清晨六点,国务院机要会议室的灯刚亮。
陈建国把钢笔帽拧了三圈,放在文件右上角。
桌面上摊着一份加急报告,封皮印着“边境热源异动”。
他翻到第三页,看到一组坐标标记在西北戈壁深处,红圈套着红圈。
情报处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卫星图谱。
“昨晚三点十七分,第七区地脉温度骤升四十二度。”他低声说,“不是自然波动。”
陈建国拿笔尖点了点地图上的等高线。“有人想试我们的底线。”
“可不是嘛。”情报处长压低嗓音,“外电已经开始炒作‘灵能封锁’了。”
“那就让他们吵。”陈建国合上报告,“吵得越大,越说明我们划对了线。”
九点半,紧急闭门会议开始。
七名委员围坐一圈,气氛沉得像压了块铁。
美方驻华使节连夜递交备忘录,指责华夏“垄断人类未来资源”。
法方代表发来照会,称此举“违背科学无国界精神”。
陈建国听完汇报,没说话。
他抽出一张加密投影卡,插进读取槽。
墙上光影一闪,七大禁区轮廓缓缓浮现。
每一片区域都标注着“地脉节点”“灵潮引爆阈值”“历史崩塌记录”。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数据汇总。”他开口,“哪一处炸了,半个亚洲得退回去五十年。”
“我们不让任何人冒险,也不让任何人来破坏。”
有委员轻声问:“完全不开放?”
“缓冲区可以申请科研配额。”陈建国说,“核心区,连风都不准多吹一口。”
会议持续到十一点半。
最终表决全票通过。
陈建国拿起钢笔,在《边境灵区特别管制令》升级版末页签下名字。
笔锋一顿,墨迹沉实。
命令即刻生效:全国三十七处高浓度灵穴整合为七个红色禁区。
边防部队、特勤支队执行“识别即拦截、越界即驱离”新规程。
非致命性灵能武器列装一线哨所,随时准备压制异常入侵。
中午十二点,国务院新闻发布厅外已挤满记者。
摄像机架成一片森林,镜头对准主席台中央空位。
陈建国准时出现,身着深色军便装,袖口磨得发白。
他没戴领带,手里捏着一支旧钢笔。
闪光灯炸起一片白光。
他站定,扫视全场,开口第一句:“灵穴不是实验室,是国家命脉。”
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们不反对研究。”他继续说,“但研究必须建立在尊重主权的基础上。”
“谁想碰这些地方,先问问地下埋着的地脉答不答应。”
记者举手提问:“这是否构成科研歧视?”
“你去医院做手术,会让陌生人随便摸你的内脏吗?”他反问。
又一人追问:“是否会阻碍全球灵能进步?”
“进步的前提是活着。”陈建国冷笑,“等你们哪天也管着三亿人安危,再来谈开放。”
他示意技术人员启动投影。
一幅加密地图展开,仅显示禁区轮廓。
“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可能引爆灵潮的地脉节点。”他说,“我们不让任何人冒险,也不让任何人来破坏。”
“备案修士可在指定缓冲区申请科研配额,但核心区永不开放。”
发布会结束,舆情迅速发酵。
#红色禁区#冲上热搜榜首,民间讨论爆炸式增长。
下午三点,国家民调中心数据室。
大屏滚动着实时民意反馈。
陈建国接入专线,查看最新统计。
在全国十八岁以上公民中,91%表示“完全支持设立红色禁区”。
基层乡镇支持率95.6%,矿区高达97.3%。
评论区清一色写着:“早该这么干了”“祖宗留下的地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懂。”
随即在工作笔记上写下:“安全高于开放,主权重于姿态。”
隔壁办公室,一名年轻干事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老百姓这么硬气。”
“你以为他们只关心柴米油盐?”陈建国抬头,“他们最清楚什么叫命根子。”
傍晚六点,军委联合作战室打来电话。
对方确认已接收全部作战预案,边防部队完成战备升级。
陈建国回复:“按计划布防,不留死角。”
“是。”那头声音干脆利落,“铁幕已经拉起。”
晚上八点,他回到办公室。
桌上堆着二十份配套文件,需逐一批复。
他一杯接一杯喝茶,笔尖沙沙划过纸面。
每一份签批都附带详细执行要求,细到哨兵换岗间隔时间。
凌晨十一点,最后一份文件盖上红章。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全国地形图前。
取出红笔,重重圈出七大禁区。
再画上一道贯穿南北的粗线,从漠河直抵南沙。
下方工整写下两个字:“铁幕”。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明亮。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座不动的山。
桌上的日报刚送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全民支持红色禁区,九成民众力挺国家决策》。
内页有一条小消息:某境外组织宣称将发起“自由探察行动”,已被外交部严词驳回。
陈建国看都没看那条新闻。
他重新打开保密日志,敲下一段记录:
“一旦开口,便是溃堤。今日让一步,明日失一城。”
“灵资源非矿产,失控即不可逆。”
保存文件后,他拨通内线。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跨部协调会。”
“议题:修仙事务部升格方案预审。”
电话挂断,办公室只剩灯光长明。
他站在地图前没动,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粗线。
指尖停在昆仑山口位置。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片空白。
监控系统提示音轻响。
全国七大战区哨所状态均为“正常”,无异常接近信号。
他点点头,终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
茶杯底沉淀着最后一口冷茶,杯壁裂了道细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边防总队发来的例行通报:今夜零时,一架不明国籍无人机闯入第三禁区外围,已被电磁压制坠毁。
无人伤亡,残骸回收中。
陈建国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有回信,也没有批示。
他知道,这一夜过去,明天会有更多风浪扑来。
但他更知道,有些线,划下去就不能再动。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他坐回椅子,翻开新的笔记本。
第一页只写了三个字:**接着来**。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将滴未滴。
窗外,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空旷街道。
水雾掠过路灯,映出短暂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