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国务院保密会议室的灯刚亮。
陈建国把钢笔帽拧了三圈,放在文件右上角。
七国外交照会摆在桌中央,烫金封皮写着“联合科考申请”。
他翻开第一页,嘴角扯了一下,“科学共享?说得真好听。”
情报处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热成像图。
“卫星盯了三天。”他把图摊开,“M国派了两架侦察机绕飞东海,借口是气象采样。”
陈建国拿笔尖点了点地图上的昆仑山口。“他们想摸清我们哪儿有动静。”
“可不是嘛。”情报处长压低嗓音,“昨晚截获一段密电,太阳国实验室通宵运转,就等着拿数据回去复现。”
“那就让他们看。”陈建国合上文件,“看我们准许他们看的地方。”
九点半,批示签完。
允许考察两省三市,每日行程报备,随行不得携带采样设备。
核心区一律禁入,翻译配双人,一个念稿,一个监听。
“这叫请君入瓮。”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想偷师?先得按我们的规矩走。”
午后两点,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
阳光斜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安娜拖着银色行李箱走过安检门。
黑裙贴身,发丝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X光机滴滴响了。
安检员盯着屏幕,“这位女士,您箱子里有个金属块。”
她笑着打开箱子,“哦,是我的重力感应仪。”
“民用科研设备需提前申报。”安检员伸手,“抱歉,暂时扣留。”
“理解。”她耸肩,“只是个人兴趣,测测地脉波动。”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在扫描室顶的摄像头位置停了半秒。
特勤组的人站在十米外,手里拿着平板。
指纹、虹膜、声纹全录进数据库,标记为“重点关注”。
两名研究员迎上去,胸前挂着临时证。“安娜博士,欢迎来华交流。”
“谢谢。”她微笑,“希望这次能学到真东西。”
傍晚五点,修仙事务部临时接待办公室。
窗帘拉严,空调嗡嗡响。
会议桌一头坐着陈建国,另一头是七国代表。
桌上摆着七份《接待管理条例》,纸张雪白,边角压着镇纸。
美方代表清嗓子,“按照国际惯例,科考应自由选点。”
陈建国没抬头,继续翻文件,“在中国,一切活动都得守中国法律。”
法方代表接话,“我们只想验证大气粒子密度变化。”
“可以。”陈建国放下笔,“在指定区域,用我们提供的仪器。”
俄方代表皱眉,“这限制太大,难以保证数据准确性。”
“那你们别来。”陈建国直视他,“或者,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国。”
空气僵了一瞬。
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中方考虑周全,我们配合就是。”
她说话轻柔,像在讨论天气,“毕竟安全第一。”
没人再吭声。
陈建国翻开条例第三页,“每天例会通报行程,变更需提前24小时申请。”
“所有原始数据交中方存档,你们拿脱敏版摘要。”
美方代表还想争辩,被安娜轻轻摇头拦住。
“我们接受安排。”她说,“感谢提供学习机会。”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陈建国坐在原位没动,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监控屏幕上,安娜走出大楼,上了接驳车。
车牌号、行车路线、车内对话,全被同步记录。
他拨通内线,“今晚加派两组轮巡,宾馆外围不留死角。”
“另外,查她三年内的论文发表记录,特别是涉及地下磁场的部分。”
晚上八点,首都某涉外宾馆807房。
安娜站在窗前,城市灯火铺满视野。
她从行李夹层取出一部黑色通讯器,指尖悬在开机键上。
最终没按下去,只轻轻摩挲了一下外壳。
窗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副驾男子低头看表,对讲机里传出声音:“目标已入住,未联系外界。”
宾馆服务台,值班经理收到通知:807房所有电话转接总机监听。
电梯间清洁工耳朵里藏着微型接收器,扫帚柄中空,藏着信号探测仪。
陈建国回到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重新打开那份申请书,在安娜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物理学家?”他冷笑一声,“俄军工复合体出来的,哪个是搞纯理论的。”
桌上的日报显示,今早有三趟国际航班延误。
其中一趟,是从圣彼得堡飞来的CA910。
他翻到背面,看到一条小新闻:某大学地质系接收一批进口探测设备。
型号编号被特意模糊处理,但依稀能辨出与安娜被扣仪器相似。
“早有准备啊。”他把报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凌晨,数据中心传来初步分析报告。
安娜过去五年参与过三次极地科考,地点全部靠近军事禁区。
她发表的七篇论文中,有四篇引用数据来自未公开的俄军方项目。
陈建国看完,批了四个字:持续盯防。
第二天清晨,宾馆餐厅。
安娜点了一份煎蛋和燕麦粥,慢条斯理地吃。
两名“联络员”坐在斜对面,假装看报纸。
她抬头冲他们笑了笑,“今天的阳光真好。”
没人回应。
她起身回房,经过走廊拐角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天花板通风口,一枚纽扣大小的镜头缓缓转动,锁定了她的背影。
陈建国在办公室喝了第三杯茶。
昨夜新增二十条可疑信号源,集中在使馆区和机场周边。
他拿起红笔,在全国地图上划出几道红线。
两省三市之外,任何外国人靠近灵能敏感区,立即拦截。
“让他们看看表面。”他自言自语,“真正的底牌,连风都吹不进去。”
上午十点,接待办提交首日行程单。
安娜团队计划参观城郊一处废弃变电站,声称要研究电磁残留。
陈建国批注:允许进入,全程录像,陪同人员携带干扰屏蔽器。
“要是他们真能找到点什么。”他勾了下嘴角,“也算本事。”
中午,宾馆楼下驶来一辆面包车。
车身上印着“市政检修”,实际是特勤伪装。
他们在附近电线杆安装了新型信号阻断装置,能精准屏蔽特定频段。
同时接入城市监控网,自动追踪所有外国车牌。
陈建国接到汇报,点头,“就这么干。”
“记住,不吓唬人,也不给他们机会。”
下午三点,安娜在房间整理资料。
她把几张照片钉在墙上,连成一条线。
全是公开渠道获取的城市基建图:变电站、水厂、通信枢纽。
她在其中三个点上画了红圈,又用蓝线连接,形状像三角阵列。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消息弹出:“信号受控,等待指令。”
她盯着看了五秒,删掉,重启设备。
陈建国此时正看着实时监控画面。
她房间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红外捕捉,AI正在分析行为模式。
“她在找规律。”技术员说,“可能是想反向推演我们的布防逻辑。”
“那就让她推。”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推到最后,发现全是死胡同。”
晚上七点,宾馆安保系统升级完成。
所有楼层走廊增加生物识别门禁,访客必须刷脸登记。
安娜下楼取餐,被要求重新录入面部信息。
她笑盈盈配合,“你们真是细致。”
“职责所在。”保安说,“每位外宾都要走流程。”
她回到房间,发现插座旁边的墙纸有点翘起。
手指抚过去,触到一丝细微的震动。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如常,街灯明亮,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
手指慢慢攥紧。
陈建国在办公室审阅首日接待报告。
军装笔挺,钢笔轻敲桌面,神情凝重但镇定。
报告末尾写着:所有外宾行为正常,未发现违规接触。
重点对象安娜,活动轨迹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他签下名字,把文件放进保险柜。
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全国地形图。
那些真正要紧的地方,连名字都不能提。
更别说让人踏进一步。
安娜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部未激活的加密通讯器。
城市灯火映在她镜片上,一片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