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汤咕嘟响着，林大勇把火调小，轻声说：“妈，汤好了您记得喝。”说完转身走出厨房，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老挂钟滴答走动。床头柜上那枚玉简平放着，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下左腕的红绳，那是母亲亲手编的。
“系统。”他低声说。
光幕浮现：【检测到宿主灵气储备达标，是否启动炼气二层冲击程序？】
林大勇没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上次冲关失败后手臂肿了半个月，姐姐们轮流骂他不要命。可这次不一样，他已经攒够贡献值兑换了三份灵膳，还偷偷喝了秦雪舟配的经脉润滑剂。
“上交的东西那么多，轮到自己用一次，总不算贪吧。”他自言自语。
手指点了确认。
【预估成功率65%，失败可能导致经脉灼伤或灵气反噬，请谨慎选择。】
他咧了下嘴：“六成五？比买彩票强多了。”
盘膝坐定，双手结印，引气诀运转。丹田处一股热流缓缓升起，像烧开的水在壶底翻滚。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粗重。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素琴拎着保温杯先到，耳麦连着事务部内线。她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第一班我来守，你们去歇着。”
秦雪舟背着便携监测仪紧随其后，打开设备贴在门板上。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跳动。“心率78，灵气运行轨迹正常。”她说完推了下眼镜，“目前稳定，别慌。”
林红缨最后出现，换上了作战服，右臂咔嗒一声锁定链锯刀模式。她站在门前，目光扫过楼道两端，语气冷得像冰渣子：“接下来十二小时，除我之外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周素琴笑出声：“你吓唬谁呢？这可是家属院。”
林红缨没回头：“我说真的。”
秦雪舟抬头看她侧脸，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她默默把监测仪音量调高一级。
屋内，林大勇闭着眼，牙关咬紧。体内灵气如洪水冲进窄道，经脉胀痛难忍。第三条经脉突然发出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
识海中跳出红色警告：【检测到第三条经脉压力超限！】
他没停，反而加快引气节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圈深色痕迹。脑海中闪过母亲咳血的样子，还有大姐缝补作战服时绷直的背影。
“不能倒。”他在心里说，“她们护我这么久，这次该我拼一把了。”
灵气在丹田压缩成团，越来越紧，像被攥住的拳头。屏障就在眼前，只要再往前一寸——
门外，周素琴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灵参茶，指尖无意识卷着发梢。她耳朵微动，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句：“家属院西侧信号正常。”
“收到。”她低声回。
秦雪舟盯着屏幕，突然皱眉。波形图出现轻微抖动，不是乱流，但频率有点怪。她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分频数据。
“怎么了？”周素琴问。
“第四节脊椎附近灵气密度偏高。”秦雪舟说，“他在强行打通副脉。”
“那不是会疼死？”周素琴眉头也皱起来。
“所以他没叫。”秦雪舟声音压低，“叫出来就散了。”
林红缨站在最前，右手搭在刀柄上。她没说话，只是把身体重心往前移了半步，整个人像一堵墙堵在门口。
屋内，疼痛已经蔓延到全身。林大勇的手指微微颤抖，结印却始终没松。丹田那团灵气越缩越小，亮度越来越高，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太阳。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突破进程：87%……】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前发黑了一瞬，又慢慢清晰。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父亲背着药篓出门，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坐在灯下咳到弯腰；三个姐姐轮流往他碗里夹肉，说自己不爱吃。
“为了她们。”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这次必须成。”
灵气猛然暴涨，撞向第二层屏障。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嘴角渗出血丝。
【突破进程：92%……】
门外三人同时绷紧神经。秦雪舟的手指悬在应急干预按钮上方，只要数值跌破安全线，她就会立刻切断供能。
周素琴摘下耳麦，轻轻放在窗台上。她不想让任何杂音干扰里面的人。
林红缨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计时器。才过去四十一分钟。
“还有八小时。”她低声说，“谁都别想打扰他。”
屋内，林大勇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像潮水一波波冲刷神志，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丹田处的灵气漩涡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那点微光越来越亮。
【突破进程：96%……】
他的右手食指突然抽搐了一下，结印差点散开。千钧一发之际，左手猛地补上，重新完成手印。
母亲织的红绳断了一根线，在风中轻轻晃。
【突破进程：98%……】
灵气漩涡中心亮起一道极细的光柱，如同黎明前撕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
林大勇的睫毛颤动，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门外，秦雪舟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周素琴攥紧了保温杯。林红缨的义肢发出细微的嗡鸣，战斗模式已进入最高警戒。
屋内的光影忽然静止。
丹田处那道光柱停在即将贯通的瞬间。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