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天空灰得像块旧抹布。陈建国站在联合国特别会议厅的发言台前,军装袖口磨出的毛边被聚光灯照得发亮。他没看稿子,只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笔帽上那个“稳”字正对着摄像机。
各国代表的窃窃私语像一群飞不走的苍蝇。M国代表翘着二郎腿,太阳国代表低头摆弄袖扣,谁都没抬头。
“各位。”陈建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杂音,“三天前,有人想绑架一个采药人的儿子。”
他顿了顿,看见后排几个非洲国家的代表抬起了头。
“不是为了赎金。”他继续说,“是为了打断一种可能——一种让普通人也能变强的可能。”
会场安静了一瞬。M国代表终于放下腿,身子前倾。
“那人叫林大勇。”陈建国说,“他上交的第一份功法,现在是全军基础炼体术。他母亲咳血时,他先救的是邻居王翠花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成了悬赏五千万美元的猎物。”
太阳国代表轻轻咳嗽了一声,手指在桌下划过平板屏幕。
“所以今天我来,不是求你们同情。”陈建国敲了敲桌面,“是告诉你们——一个人的安全,已是全球灵能秩序的底线。”
他翻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推向前排:家属院西侧围墙,矮得连小孩都能翻过去。
“这就是他的家。”他说,“没有结界,没有阵法,只有特勤组轮班守夜。你们觉得,这样的地方,该不该出现在国际保护名单上?”
法国代表举手发言:“贵国是否愿意共享监测数据?”
“当然。”陈建国点头,“我们愿开放非敏感信息平台,包括灵能波动图谱、备案修士公共名录、基础科研成果。”
德国代表追问:“如何界定‘非敏感’?”
“功法核心不共享。”陈建国竖起一根手指,“内政不干涉。但修士跨境犯罪,必须联合打击。”
他话音刚落,M国代表站起身,领带夹闪着冷光:“贵国模式是计划经济思维。灵气资源应由市场配置,价高者得才是效率。”
“效率?”陈建国笑了,“你管这叫效率——让穷人一辈子买不起一瓶疗伤药?”
他转身调出投影:袁守仁团队的灵稻试验田,亩产翻了三倍。
“这是我们‘低效’模式的结果。”他说,“两千万人吃饱饭,比什么KPI都硬。”
印度代表鼓掌,掌声带动了南美几国。M国代表脸色铁青地坐下。
太阳国代表这时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念诗:“我国修行体系源远流长,需自主发展路径。”
“理解。”陈建国点头,“但当有人用忍术潜入别国基地时,文化特殊性就不再是挡箭牌了。”
他盯着对方眼睛,“富士山下的灵脉扩建工程,挖出了多少古墓?”
太阳国代表指尖一抖,茶杯盖发出轻响。
会场外,记者围成一圈。陈建国刚走出门就被话筒堵住。
“您认为私人修仙基金会合法吗?”BBC记者抢问。
“合法?”陈建国冷笑,“等它把《锻体诀》卖到十万一套时,你再问我合不合法。”
他指向远处大楼LED屏:林大勇演示百米冲刺的画面正在重播。
“现在这套操,小学生体育课都在练。”他说,“要是哪天得刷卡才能呼吸灵气,你们孩子怎么办?”
镜头扫过人群,几个发展中国家记者默默记下这句话。
闭门磋商室里,瑞士代表犹豫道:“技术援助……具体指什么?”
“三个月内帮贵国建起灵能预警网。”陈建国递过方案书,“培训二十名基层备案官,设备免费。”
“代价是什么?”
“投赞成票。”他直说,“外加一条——发现可疑跨境资金流动,立刻通报。”
瑞士代表沉吟片刻,在备忘录上签字。
俄罗斯代表接着问:“我们西伯利亚的萨满村落最近遭袭,贵国能否提供反咒术支持?”
“可以。”陈建国点头,“秦雪舟组长下周带队赴鄂木斯克,带全套检测设备。”
他补充一句:“顺便查查是谁把儿童头骨做成法器的。”
俄罗斯代表眼神一凛,也签了字。
深夜十一点,专机穿越云层。陈建国解开领带,接过副官递来的加密简报。
M国国会记录显示:“私人修仙基金会”法案进入快速通道。附件照片里,参议员们举着灵石酒杯庆祝。
另一条情报来自东京:富士山北麓新增三个地下入口,热成像显示持续有重型机械进出。
他看完,把纸塞进碎纸机。
“启动‘国际修士交流项目’。”他对通讯器说,“首批邀请俄、法、德、印。来华参访,全程开放非密级设施。”
副官记录完毕,低声问:“林那边……需要告知吗?”
“不必。”陈建国望向舷窗,“一级防护照旧。这种事,知道越少越安全。”
北京,事务部指挥中心。值班员接到指令,立刻转发至家属院特勤组。
监控画面中,林大勇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坐在床边翻《基础医术》,书页间夹着那张灵参种植图。
窗外,路灯照着空荡的巷口。两个穿便衣的男人坐在车里,一人捧着保温杯,一人假装看报纸。
他们的耳机传来指令:“目标未移动。继续待命。”
十二点十七分,陈建国专机落地。车队直奔事务部地下三层。
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他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抓起红笔在地图上画圈。
“把这些国家标为优先合作区。”他指着欧亚大陆,“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接待方案初稿。”
秘书小跑着出去。他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平板查看最新动态。
热搜第一是“全民炼体操海外教学点突破两百”。视频里,金发女孩正笨拙地模仿“稳桩如松”。
他嘴角动了动,关掉屏幕。
凌晨一点,家属院。林大勇吹灭台灯躺下。楼道感应灯忽然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没睁眼,听着那声音停在他门前。金属碰撞声响起,像是钥匙串碰到了门框。
几秒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清晨六点,送奶工推着车经过六号楼。他在四单元门口停下,从保温箱取出两瓶鲜奶。
其中一瓶底部贴着微型标签,编码与事务部特勤系统完全一致。
他弯腰放奶时,眼角余光扫过三楼阳台。窗帘缝隙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奶车吱呀远去。阳光照进厨房,刘翠芬正把灵米倒进电饭煲。锅底刻着一行小字:袁守仁赠,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