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我生了一场病。
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没有去碰电脑。
周维成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些药,坐了一会儿。
他问起整理的事。
我说还在做。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临走时,他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桌上那台合上的电脑。
什么也没说。
病好以后,我重新回到书房。
电脑还放在桌上。
我坐了一会儿,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时,有些刺眼。
我把亮度调低了一些,打开原来的文件夹。
第三卷发完以后,章节下面多了几条留言。
有人问那些没有写明白的地方。
我都看过。
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后面的文档还在文件夹里。
我打开第四卷。
从这一卷开始,师兄留下来的文字更少了。
一共八个文档。
只有两个写成了完整的章节。
剩下的,有的只有几行,有的只有一句话,还有的只剩一个文件名。
横线。
长影。
惯性。
不删。
由它。
辞呈。
烬纸。
凉石。
我把这些名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不删”那个文档是空的。
打开以后,光标停在第一行。
一闪。
一闪。
我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没有写。
把文档关上了。
第二天,我又打开。
光标还在第一行。
我仍然没有写。
又关上。
那几天,我每天都会打开一次。
有时只看几秒。
有时坐得久一点。
文档始终是空的。
到第七天,我拿出一本笔记本,把那八个文件名按顺序抄了下来。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留了一块空白。
我从第一个开始。
先看师兄留下来的那几句话。
能接上的,就接上。
接不上的,仍然空着。
第四卷的第一个文档,文件名叫:
横线。
2051年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