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僵硬的弧度。
不是人。
身边的这个,根本不是我的媳妇。
是鬼!
就在我心神彻底崩溃的瞬间。
轰——!
滔天烈火,毫无征兆地从白色别墅的地底喷涌而出!
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整栋白楼!
赤红的火光瞬间染红了整片漆黑的夜空!
滚滚黑色浓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庭院!
火焰燃烧的噼啪巨响,狂风的呼啸声,瞬间填满了整片天地!
火光滔天,烈焰焚空!
我亲眼看着那栋诡异的白色别墅,在瞬间被火海彻底吞没。
烈火之中,隐约传出凄厉尖锐的女人尖叫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铁门处传来。
是有人在疯狂捶打雕花铁门!
力道疯狂暴虐,一下下狠狠砸在冰冷的铁门上。
刺耳的撞击声中,混杂着浓稠的血肉摩擦声。
铁门冰冷的栏杆上,一点点渗出鲜红的血迹。
猩红的血,顺着栏杆缓缓流淌,染红了整片铁门。
火光、浓烟、烈焰、惨叫、血痕……
极致惊悚的画面,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神。
眼前一黑。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直直倒在了滚烫的荒草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我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缓缓苏醒过来。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冷、干净,驱散了所有的焦糊腐臭。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温柔的说话声。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
医院病房。
我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病床上。
脑袋剧烈疼痛,炸裂般的眩晕。
无数碎片化的惊悚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白色鬼宅,漫天烈火,两个晚晴,焦糊的尸体,死寂的庭院……
头痛欲裂,只要稍微回想昨晚的画面,脑袋就像被利刃狠狠劈开一样,剧痛难忍。
守在床边的医生见我醒来,立刻上前检查我的状态。
他告诉我,我是凌晨三点,被夜间巡逻的保安发现在花莲街外围的空地上晕倒的。
当时我浑身冰冷,深度昏迷,浑身布满轻微的灼烧痕迹,气息微弱,差点抢救不回来。
保安发现我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没有火源,没有任何人迹。
医生反复检查,始终想不通,我身上的轻微灼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所有的诡异经历,像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死死缠绕着我。
我下意识开口,嘶哑地问:“医生……跟我一起的女人呢?跟我一起的我媳妇呢?”
医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沉重、惋惜。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
“宗诚,你冷静一点。你被发现的时候,身边十米的位置,躺着一位女性死者。已经确认身份,是你的妻子,晚晴。”
轰!
我的大脑瞬间炸开,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我僵硬地盯着医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声音破碎颤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昨晚一直跟她在一起!我晕倒之前还抓着她的手!”
医生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最残忍、最诡异的真相。
“她已经当场死亡了。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就是昨晚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也就是你在花莲街晕倒的同一时间。”
“而且最诡异的是。”
医生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费解和惊悚。
“死者全身大面积重度烧焦碳化,是烈火焚烧致死。但是她倒地的整片空地,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火烧痕迹。周围没有草木燃烧,没有火源残留,没有烟熏痕迹。”
“整片空地完好无损,唯独你的妻子,被活活烧成了焦尸。”
我呆呆地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无边的冰冷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原来不是梦。
昨晚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两个晚晴,真假鬼域,焚天烈火,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我的媳妇。
我好好的媳妇。
陪着我吃苦受累、温柔善良的媳妇。
一夜之间。
没了。
被活活烧死在了那片诡异的花莲街鬼域。
医生说,他从业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死亡案例。
无火自焚,空地焚尸,完全违背所有的科学常理。
我平静地听完所有结果。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崩溃嘶吼。
极致的悲伤和恐惧,已经让我彻底麻木。
我默默接受了这个残忍到极致的事实。
五天后。
我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身体的外伤已经痊愈,可心里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回到空荡荡的小门店。
屋内依旧保留着往日的模样。
温热的灯光,熟悉的家具,晚晴常用的桌椅、登记本、纸笔,全部都在。
可那个爱笑、爱闹、爱粘着我的女人,永远不在了。
屋里空荡荡的,冷清得让人窒息。
我收拾遗物的时候,在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是几年前的城市民生晚报。
报纸边角泛黄发脆,纸张陈旧,落满了薄薄的灰尘。
我随手翻开,视线落在了一则不起眼的旧新闻上。
标题很短,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我的所有神经。
【花莲街31号独栋别墅深夜煤气爆炸,户主母女二人火海殒命,房屋彻底焚毁成废墟】
新闻发布时间,五年前,九月末,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季节。
新闻内容简短冰冷。
五年前深夜,花莲街31号独居一户母女,家中煤气泄漏,突发剧烈爆炸,引发全屋大火。
火势滔天,无人逃生。
户主母亲当场被大火焚烧碳化,女儿惨死火场。
整栋白色别墅彻底烧毁,墙体崩塌,沦为一片焦黑废墟。
事后物业整改,发现该片区门牌号排序错乱,13号、31号本是同一处废墟,多年无人修缮,一直空置废弃。
所谓的富人豪宅。
根本就是五年前的火灾凶宅,是一片死了人的废弃鬼域。
那一刻,所有的谜题,所有的诡异,全部豁然开朗。
我终于明白。
那晚诡异的深夜订单。
那栋一模一样的双生鬼宅。
那消失又出现的煤气罐。
那楼梯里的高跟鞋脚步声。
那真假难辨的两个晚晴。
那无火自燃的焚天烈焰。
那空地碳化的诡异尸身。
全部都是五年前葬身火海的母女怨灵,设下的幽冥幻境。
她们常年困在火灾惨死的废墟之中,执念不散,阴魂不散。
每到雨夜,就会模拟当年的场景,拨打供气电话,诱骗送气工人进入鬼域。
我们,只是她们随机选中的替死鬼。
那晚我看到的亮灯别墅、奢华庭院、温馨灯火,全部都是怨灵制造的虚假幻境。
从踏入花莲街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闯进了死人的地盘。
我蹲在空荡荡的屋里,手里捏着泛黄的报纸,浑身冰冷,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我终于懂了那晚所有的不对劲。
懂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懂了那死寂无人的富人区。
懂了那凭空错乱的门牌号。
懂了那真假互换的爱人。
原来从头到尾。
我们闯入的,从来不是富人别墅区。
是一座尘封五年、怨气滔天的火灾坟场。
夜里,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辗转难眠。
闭眼就是漫天烈火,就是晚晴空洞惨白的脸,就是烧焦的人影步步逼近。
深夜入梦。
我再次坠入那个无尽的雨夜幻境。
昏暗的夜色里,满地焦黑废墟。
两个浑身烧焦、血肉模糊的人影,扭曲着身躯,疯狂朝着我爬来。
皮肉碳化剥落,骨骼外露,狰狞恐怖。
她们死死伸着干枯焦黑的鬼手,想要死死抓住我,拖我入地狱。
而我。
只能无助地蹲在无边的黑暗里。
低着头,屏住呼吸,死死倾听耳边无尽的鬼哭嘶吼。
永远逃不开。
永远挣不脱。
被困在那个雨夜的恐怖梦魇里,永世沉沦。
第二天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驱散了深夜的阴冷。
我坐在床边,身心俱疲。
手机的铃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熟悉的、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女声,透过听筒缓缓传来。
“您好,送两罐满压煤气,花莲街31号,即刻送达。”
(6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