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星球,我们的世界并不像你们的地球与世界这样庞大。
她的名字,叫“欧若拉”。
在那片土地上,我们的人民辛勤劳作,慢慢地出现了文明,最终形成了我们的祖国和其它两个国度——依靠世界中部的万里沃土与珍稀矿藏称霸的奥雷利亚帝国,凭借冰雪的庇护长期隐蔽于北方黑暗与极光之中的卢森提亚联邦共和国与凭借气象法术漂浮于南方高天之上的凯洛拉共和国。
我们各有特色,也有着相似,我们互相征伐,互相流血,也互相交流,互相学习,但渐渐地由于三方的同时强大并且都拥有对方难以奈何的战略技术,我们三方的国力透支极其严重,科技也在欧若拉历1075年后发生了长时间的停滞与降速发展,正因如此,我们在刀剑枪炮之中看见了一个从远古纪元以来一直威胁着我们的敌人——深渊寒潮。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规律可循的大型天灾,天灾所到之处冰雪覆盖,寸草不生,但极其诡异的是,不论动物还是植物,在风霜过后,都会从冰雪中再次爬起,像行尸走肉一般向路过的一切生物发起攻击,并试图通过注入寒潮的诅咒来同化目标。
我们的祖先曾经躲避了寒潮数百万年的时间,直到我们的文明在45年左右开始萌芽,我们开始从天灾中凝结的那种,即使放在烈日下也不会融化分毫的寒霜结晶中提取力量,进而延伸出了操控冰雪与气团的能力,而在156年,我们的祖国更是从世界中央的那座名为“庞贝”的大火山中提取出了另一种灵能结晶,一种能让我们掌控对抗寒潮力量的“火种”——那是一种橙红色的晶石,当我们用寒潮的力量逆向引导它时,便能迸发出灼燃一切的力量。
于是,在火种与冰晶的带领下,我的祖国成功在世界中央打败了寒潮,建立起了一座座由火种守护的城市。而北境和南方的同胞们,在领悟了与冰雪和气团共存的方法后,也探究出了自己一套对付寒潮的方法。
此后,深渊寒潮在我们的生活中逐渐淡化,成为了家常便饭一般的平常存在。
但,当文明的光速开始比不过寒潮的风速时,深渊,将再一次将恐惧展示在我们面前。
1078年的那次寒潮,席卷了帝国整个的中部地区,我们的军队像以往一样凭借火种的力量击杀这那些从冰雪中涌现的怪物,但慢慢的,我们发现不仅是冻死的生物,连纯粹的冰雪与那些不知源于何处,跟随寒潮一同出现的石头也开始像活过来一样向我们的防线发起冲击,一般的法术对它们可以说完全无效,在大城市接二连三沦陷后,是我国的首席魔导师出面,引导沦陷区的火种核心能量集中于首都卢克斯城的举行火种核心,通过集中能量释放的方式才镇压了这次寒潮,但伴随而来的代价,就是几颗沦陷区核心的彻底报废。
面对火种核心动辄数十年的制造周期,我们向南北的邻国发起了联合邀请,却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我们于1078-1082年对付这波史无前例的大型寒潮的时候,北境,已经被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占领了。
那是一种猩红的肉质生物,他们像细菌一样凭借菌丝一样的体系扩张,通过吞噬生物与冰雪造物扩张侵略势力与制造血肉兵器,这种欧若拉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生物瞬间击溃了北境的联邦,并以极快的速度像南方扩张。
我们训练有素的专业军队和凯洛拉的游空兵也没有抵挡它们多久,在接连爆破多个火种核心,在赤道一线拉起冲天的火墙后,我们才终于拥有了在卢克斯城苟延残喘的机会,凭借着这短暂的十年间期,我们的科学家死命研究着这些怪物,在这期间,寒潮依旧没有放过我们,很快,凯洛拉的天空之城彻底沦为冰雹坠落,而我们的庞大帝国城市网也在冰雪之下一座座熄灭。
在火墙熄灭前的第三个月,我们终于发现了世界的秘密——
我们逆向解析了猩红怪物的肉体样本,针对性地研发出了可以与其对敌的特种施术单元——类似于你们这边的机关炮之类的样子吧,并通过派遣数队精锐游空兵的方式解析了卢森提亚的第一手研究资料和猩红母巢之下的东西——
一种异常的能量波动,一种不可名状的时空隧道。
所有的怪物,正源于此。
而通过解析时空隧道的结构,我们终于窥见了这个宇宙的一角——
我们的世界就像一个个漂浮在大海之中的泡泡,大海的规则会对我们的泡泡施加各种不良影响,而我们的文明则在对抗这种不良影响,即你们所谓“天灾”的过程中维护着世界的稳定,一旦文明停止进步,天灾便会摧毁文明乃至整个世界,届时,整个世界便会开始崩解。
而行向崩解或已经崩解的世界,在撞击其它世界的泡泡的时候,便会把那个已经死去世界的规则映射到被撞击世界当中,并以一种巧合因素的形式加速一个世界崩解的速度,换言之,他们推动了你们物理学家口中的“熵增”。
而我们的欧若拉,便遭遇了另一个已经崩解的世界残渣的撞击,这些猩红的怪物,正是摧毁了另一个世界的凶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在研究这个的同时,也得以从更深层次解析我们的火种与冰晶,最终我们改进出了威力更强大的魔法兵装,在欧若拉的新兴工业技术帮助下,一种使用浓缩型火种核心,可以发射高能灼燃炮弹的名为“超魔法重装坦克”的决战兵器诞生了,与其同时诞生的,还有改良型的各式火炮样式的施术单元。
但十几天后,在我们欢呼一支由十余辆决战兵器组成的军队的出现的时候记得,火墙,熄灭了。
边境哨兵的远程通讯像一瓢冰水,浇在了我们好不容易重新点燃的火种上
但身为欧若拉的子民,我们绝不会放弃挣扎。
“只要彼方尚有一线微光,我们就绝不会放弃希望!”
“只要火种还能照亮我们,我们就不会停止斗争!”
这便是我们的宣言,也是欧若拉文明最后的呐喊。
我们的炮火持续了十个月,直至每一台施术单元与决战兵器的核心燃尽,直至最后一名禁卫军战士在城墙上被怪物刺穿。
我们最后的抵抗力量护送着王室和凯洛拉议会的核心成员以及一批科学家和幸存的百姓一路逃向庞贝。
那里是火种力量最强大的地方,只要能到达那里,至少我们可以不用担心寒潮的问题,而且,从这么久的研究来看,猩红怪物和深渊寒潮应该是一种竞争关系,在文明生物缺席的情况下,我们就足有机会东山再起。
但当我们来到火山脚下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座冰封已久的大雪山。
——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也被掐灭了。
我们一连找了几天,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冰雪怪物的袭击,牺牲了不知道多少战士,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丝火种的痕迹。
我们的人民在绝望中放下了武器,连火种都没有了,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但我们还没有资格自判死刑!”
大魔导师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苍老但高大的身躯站在一块巨石上,一只手拿着大魔杖,另一只手则捏着什么举向天空。
他坚定地张开五指,璀璨温暖的辉光瞬间在他的手中迸发而出,也在每一个人的严重重新点燃了一颗跳动的火种。
——那是一枚用首都巨型火种的一角做成的浓缩核心,拥有着和以往一座普通大城市火种能级相当的能量,这是大魔导师始终藏着的那份杀手锏的改进版。
“最近几日的调查中,我和科学家们发现,庞贝之所以拥有强大的火种,正是因为它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残片侵入我们世界的产物!”
大魔导师高声宣布。
确实,在历史上,庞贝一直都是最活跃最具威胁的活火山,它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古城,因此它的周围才会没有城市存在。这么一看,它也极有可能是一个奇点造物,只是它的完整程度并不如猩红怪物,因而有用的方面保留得更多,但奇点造物,也就是火种能量的生成速度也更慢。
“那么,我们能用它做什么呢?”
“我身体内剩余的魔力足以引导出它的全部能量,我可以试图通过轰击庞贝火山口正下方那个原先缓慢产出火种的地方,也许就可以通过那个裂缝让我们逃离这里!”
他凹陷的眼睛里不复平时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您会死的,大魔导师!”
“我一个人的死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欧若拉——她决不能灭亡!我只需要你们在山下坚守十日,如此便可!”
大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还有冰晶的法师引导冰雪成为我们的战士与城墙,尚有刀剑与枪炮的人们则依托山林与城墙严阵以待。
大魔导师叫来两个已经失去飞行燃料但是持有仍然能发射的火种施术单元的游空兵护送他并开始义无反顾地向山顶走去。
山下的厮杀声一直响了九天,在第十天的黎明从东方那猩红的地平线上升起时,枪炮彻底停了。
大魔导师的法术此时终于成型,他看了一眼山下,高举法杖。
此时剩下的人,包括我,缩在一个火成岩组成的坚固洞穴中,剩下的人不会魔法,枪炮也没有了弹药,只能用那些用冰晶和火种附魔过的刀剑与那些冰雪怪物厮杀。
在一个被鲜血浸透的雪团怪物把手伸向我时,一股巨大的能量从山体当中炸裂开来,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卷走了我和身边的一切,然后,再睁眼醒来,除了一堆庞贝的火山岩和一块荒芜的巨石组成的宇宙小岛外,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我呼喊着剩下的人,却没有回应,直到三天后,才渐渐有人从碎石中站起。
没有人见到我们的大魔导师,国王与议长和那些组织人民群众的农民领袖。
英雄们,全部都牺牲了。
这里剩下的,只有老弱病残和妇孺儿童。
我们在沉默中记住了他们,记住了曾经的欧若拉,但我们没有资源,无能为力,很快,大家都放弃了希望。
但似乎,在宇宙中漂流的日子里,我们的身体逐渐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改造。起初,我们只是感觉饥饿和疲惫消失了,后来记时的老人发现我们身上对时间好像停滞了,再后来,年纪大的人开始变成金色或天蓝色的能量体,有些岁数特别大的开始消失,但意识却成为了我们共同能感知到的东西,到你们这边2015年的时候,上一任北风女神也成为了这个叫伊安的金色小精灵,这里,就只剩我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作为北风女神,我开始观测接替伊安这个世界,由于我们意识到共享,我几乎成了其它人的眼睛,我们发现,我们的宇宙,原来是作为一块石头嵌入了你们世界和宇宙的夹层之中,但我们仍然被当做了侵入你们宇宙的世界碎片,于是,我们这边的寒潮规则,也极其残缺地来到了你们这里。
后来,我发现有些老人的意识也开始消失,结合你们这边对本地天灾的研究,我意识到了一个事情,于是我开始试着观测那个被你们很多极端组织奉为天神的家伙。
——“神谕”,你们这里的本土天灾,它不同于深渊寒潮和猩红,它从来不会主动伤害你们,而是通过蛊惑你们的极端人员来制造文明内战,把你们高速发展的科技变成你们自杀的急性毒药,并且,它还可以对入侵的奇点产生影响,可以随机地维护或摧毁奇点,譬如你们今天找到的那个芙罗拉女孩拥有的“花神圣典”的力量,就是“神谕”刻意维护才能在芙罗拉维系数千年不消失的。
“拉尼娜——你的意思是?”
“我们,在被宇宙规则改造成奇点造物后,被‘神谕’盯上了。”拉尼娜拉住塔莉娅的手,严肃地说,“祂在消灭我们。”
塔莉娅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她的身子瞬间弹起。
“你……你不会也要死吧?”
拉尼娜把塔莉娅的手拿开。
“好啦,我是会死,但根据现在的速度来看,你这个地球人死个几千遍投胎过来我还会在这儿呢!”
塔莉娅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拉尼娜捏了捏塔莉娅的脸。
“你知道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什么吗?”
塔莉娅摇了摇头,她对自己还是个孩子的身份清楚得很,她除了帮安娜跑腿,打打杂之外也干不了什么。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
拉尼娜伸出一只手,张开。
塔莉娅看着那双在类似白丝绸材质的手套下显得格外纤细柔美的手,又看了看对方天蓝色的眼睛。
“火种,属于你们这个文明的火种——一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微光。”
“微光?”
“其实,你想找的那个答案,就是这个。”拉尼娜对着塔莉娅温柔地笑了笑,“你佩服那些为了大义而奋斗的人们,对吗?”
塔莉娅点了点头,她对自己那个在1945年拿着莫辛纳甘反抗沙皇的祖爷爷和带着祖宗们打沙皇的托卡列夫元帅敬佩有加。
“你想不通这个世界的战争,想不通残酷与悲剧因何而生,对吗?”
塔莉娅点了点头。
“因此,你想改变这个世界,让它符合理想家口中的样子,对吗?”
塔莉娅点了点头。
“可是,你最初给我的答案,是‘美丽之物’呢。”
塔莉娅歪着脑袋看着拉尼娜。
“你仔细想想,你所追求的一切,是不是都指向世界的一切美好的呢?”
和平,团聚,更好的生活,平静的生活,热闹的生活……
我确实想要这些,渴望这些。
塔莉娅点了点头。
“这便是火种的意义,微光的意义,”拉尼娜接着说,“人们传递火种,是为了更多人能够在严冬感受到那一丝温暖,感受到春日将至的希望,人们传递微光,是为了更多人能看清前路,看清希望的所在。”
“而你,我的小家伙,你将成为人类万千火种中的一枚,万千微光中的一束。”
塔莉娅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那无瑕的地板。
“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呢?明明……明明约瑟夫同志那些人比我强的多呢……”
“就凭……你是第一个没把跟我的对话当幻觉或者美梦的咯!”
拉尼娜双臂抱在胸前,有些得意地扬起脑袋。
“喂……”
塔莉娅正想要求对方好好说话,一阵异样的响动突然从殿堂外传来。
那是一阵急促且极其混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的混合声。
塔莉娅就像VR聊天室突然下线的一样切出了殿堂,拉尼娜看着塔莉娅刚刚的位置,无奈地笑了笑。
“笨蛋……约瑟夫那种家伙,他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在年轻的时候直接就把我当骚扰电话挂了啊(ps:因为‘神谕’被科学家证明经常出现托梦蛊惑人心的行为)!你这种天真的家伙,居然真的把一个被千千万人称作神明的我当成可信的朋友了啊!”
拉尼娜原本在漫长且无趣的数千万年漂流里早已忘却了“朋友”的概念,她总感觉自己的心,也和家乡一样变成了冰封的废土。
可那位纯粹的金发少女,却用自己最纯粹的感情融化了废土之上的冰雪与废土之中的冰晶。
正因如此,她才更坚定塔莉娅就是她值得托付“火种”的最佳人选。
欧若拉的冰雪与北风,决不能落入那些制造屠杀与悲剧的人手上,它们只能交给真正纯粹且甘于为理想浴血奋战的人们——当然,前提还有不要把她当成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或有神论笑话。
据塔莉娅同志说,她后来让柳德米拉上报约瑟夫同志后,战后才得到他的回信,信上说他已经通过谢尔盖牧首向女神谢罪了,后面他们还在梦中开过有关奇点问题的研讨会,之后他便把资料连夜整理出来传给了科学院。
……
营帐的黑暗之中,塔莉娅睁开了眼,但此时却听不见那种噪音了。
是北风的加持才能顺风听见更远的声音吗?
塔莉娅有理有据地结合拉尼娜的言语想。
但实际上,原因并非如此。
但不论原因如何,塔莉娅都悄悄地爬下了床,轻轻捡起靠在合金柱子上的冲锋枪,轻轻地向外面走去。
塔莉娅用右手遮住左手,看了一眼单兵作战设备上的时间。
凌晨4:34。
这个点在外面活动的只有哨兵,况且哨兵不可能发出这么大且奇怪的声响。
一股仿佛本能般的警觉在塔莉娅心中像跳楼机一样升起。
——是那个女孩!
塔莉娅咬住嘴唇,将行动速度加快了一些。
如果叫醒安娜姐姐他们,打草惊蛇的话女孩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