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议事厅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唯独没有欢迎。
“你真的是来加入我们的？”血手人屠盯着林羽，眼神不善。斧头就放在手边，只要眼前这个小白脸稍有异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正道那帮孙子，可没安好心。”
林羽低着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没人会相信我。但是……我在天剑宗待了五年，外门弟子，永远都是外门。没有资源，没有指导，连功法都是最基础的。我不想一辈子这样。”
“所以你就来找我们？”诸葛小花摇着扇子，眯起眼睛，“小子，你就不怕被正道追杀？”
“追杀？”林羽苦笑，“我这种小角色，谁会放在眼里。再说了，魔教的‘体验课’真的有效。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烟正在整理账本，抬起头看了林羽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惕，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她自己就是从正道来的，理解这种背叛的味道。
“教主，”姜小婉放下算盘，皱着眉头，“此人来得太巧了。偏偏在咱们刚打出名头的时候就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姜姐姐说得对，”赵小凤从角落里探出头，“万一他是来刺探情报的呢？正道那帮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林羽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有争辩。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长安终于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你想清楚了？”他看着林羽，“加入魔教，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羽抬起头，眼神和李长安对视：“我想清楚了。与其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地方等死，不如出来闯一闯。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大话谁都会说，”血手人屠哼了一声，“俺见过太多叛徒了。他们一开始都这么说，后来还不是……”
“老血，”李长安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他是卧底？”
“俺……”血手人屠愣了一下，“俺不知道。但俺知道，正道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错了，”李长安笑了笑，“正道也有好人，正道也有坏人。魔教也一样。标签这种玩意儿贴久了，自己都会信以为真。”
他站起身，走到林羽面前：“林羽，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你是天剑宗派来的卧底，现在站在这里，你的任务是什么？”
林羽想了想：“获取情报，破坏魔教的扩张计划。”
“不错，”李长安点点头，“那如果你是真的想加入魔教呢？”
“那就好好干活，学到真本事，然后……然后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李长安笑了。他转身回到座位，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姜小婉，”他突然开口，“如果他是卧底，咱们能损失什么？”
姜小婉愣了一下，随即扳着手指算了起来：“呃……最多就是一些情报泄露？不过咱们的核心课程已经卖出去了，配方在柳如烟脑子里，他能套多少？”
“诸葛小花，”李长安又看向军师，“你算算他的命格？”
诸葛小花掏出几枚铜钱，叮叮当当捣鼓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奇怪……此人命格混沌，老夫算不太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近期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那就是有惊无险，”李长安打了个响指，“苏映雪呢？”
阴影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我已经跟出去了。如果他有同伙，我会查出来。”
“好，”李长安看向林羽，“我收下你。”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教主！”姜小婉第一个跳起来，“这也太草率了吧？万一他真的是卧底呢？”
“没有万一，”李长安摆摆手，“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再说了——”
他顿了顿，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如果他是卧底，那咱们就让他变成双面间谍。正道培养一个卧底不容易，咱们得好好利用才是。十个卧底里能策反一个，就是赚的。”
林羽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教主，您……您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的是概率，”李长安端起茶杯，“如果你真的是卧底，留在魔教能得到的利益，远比回正道大。如果你不是，那更好，咱们正好缺人。你自己选吧。”
这番话说的漂亮，既表明了信任，又暗含了警告。林羽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教主放心，”他深深鞠了一躬，“我林羽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行，去找柳如烟报到吧，”李长安摆摆手，“让她给你安排住处和课程。记住，在魔教要想活得好，就得有用。”
“是！”
林羽跟着柳如烟离开了议事厅。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长安的目光。那眼神深邃得像海，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等人走了，血手人屠凑上来：“教主，您真的信他？”
“我信的是ROI，”李长安笑了笑，“投入一个可能的双面间谍，收获一个可能的情报源。这买卖，不亏。”
“啥是ROI？”血手人屠茫然。
“就是……投入产出比，”李长安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对了，刚才说的那批灵草，记得让陆九渊那边验收一下，咱们第二批课程下周开课。”
“俺这就去！”
血手人屠刚走到门口，议事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匆匆跑进来，脸色变了：“教主！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多少人？”
“乌压压的一大片，至少……至少几百人！”
李长安手中的茶杯顿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