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建业站在人民路门店前,望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昨晚上那伙人走后,他在店里坐了一整夜,脑子里全是林德厚的脸。那老小子,真以为能一手遮天?
他需要帮手。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王大海。
“大海,在哪儿呢?”建业拨通了王大海家的电话。
“建业哥?咋这么早。”王大海的声音还带着困意。
“有事找你商量,来我店里一趟。”
半小时后,王大海骑着自行车赶到,身上的军大衣还是昨晚上那件。建业把昨天的事一说,王大海当场就火了:“这姓林的欺人太甚!哥,你说咋整,我听你的。”
建业压低声音:“我想过了,光硬碰硬不行。林德厚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根子深,咱们得想办法抓住他的把柄。”
王大海想了想:“你是说……收集证据?”
“对。”建业点头,“林德厚在纺织厂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净。只要咱们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就能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
王大海沉默不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咋了?怕了?”建业问。
“建业哥,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王大海忧心忡忡地说,“林德厚在厂里关系硬,万一咱们没扳倒他,反倒被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冒险不行啊。”建业叹了口气,“林德厚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要是再忍让,他只会更嚣张。这次不把他打疼,以后更没完没了。”
王大海咬咬牙:“行,我干。建业哥,你说得对,对付这种人就得出狠招。”
建业拍拍他的肩膀:“大海,这事儿交给你去办。你在纺织厂有熟人,调查起来方便。注意别打草惊蛇。”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海开始暗中调查。建业在店里照常营业,但心里一直悬着,时不时望向门口。
第五天傍晚,王大海终于来了。他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扔,大步走进店里。
“建业哥,有眉目了。”王大海兴奋地说。
建业赶紧把他拉到里屋:“快说。”
“我打听到林德厚最近在偷偷倒卖厂里的设备。”王大海压低声音,“他把一些废旧机器卖给外面的私人作坊,从中牟利。这事儿他没亲自出面,是他小舅子经手的,但明眼人都知道,没他点头不可能成。”
建业眼睛一亮:“能确定?”
“千真万确。”王大海说,“我找人看了他小舅子的账本,还有出货记录,一清二楚。这可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一旦举报,林德厚就完了。”
建业沉默了很久。
“建业哥,咋了?舍不得?”王大海问。
“不是。”建业摇摇头,“我在想,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会不会牵连太多人?林德厚在厂里经营这么多年,根子深,万一他狗急跳墙……”
“哥,你就是心太软。”王大海着急地说,“林德厚咋对你的?你忘了?他让人来收保护费,还想砸你的店!这种人不一次性搞定他,以后有的是麻烦。”
建业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林德厚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决定举报。
当天晚上,建业把王大海收集的证据整理好,写了一封匿名信,连夜寄到了纪检部门。
接下来几天,建业照常开店营业,表面平静,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
第六天早上,建业刚开门,就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进了林德厚家的院子。
他心里一紧,知道起作用了。
“建业哥!”王大海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林德厚被调查了!今早上纪检部门直接把人带走的!”
建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活该!”王大海啐了一口,“这老小子也有今天!”
建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德厚家方向。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让建业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林德厚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据说是他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自己的小舅子,声称自己完全不知情。小舅子成了替罪羊,林德厚只是被记大过,扣了半年工资。
建业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店里整理货架。他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半天没捡起来。
这天傍晚,门店外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林德厚从车上下来,独自走进店里。
“刘建业。”林德厚站在门口,眼神复杂,“我承认小看了你。”
建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叔,有何贵干?”
“咱们做个交易。”林德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