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华离开后的第三天,刘建业起了个大早。
他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和圆珠笔。纸上画着江城的地形图,几条主要街道用红笔标了出来。最近政策放宽的消息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这是机会,得抓住。
“晓梅,我出去一趟。”他穿上外套,对正在厨房忙活的林晓梅说。
“早点回来吃饭。”林晓梅探出头,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
建业骑着自行车出了门。清晨的江城街道已经有了不少行人,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他直接去了王大海家。
王大海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刷牙,满嘴泡沫。看到建业,他愣了一下:“哟,建业哥,这么早?”
“有事跟你商量。”建业把自行车支好,跟着王大海进了屋。
王大海的妻子小刘端来两杯水,识趣地抱着孩子出去了。建业喝了口水,直接切入正题:“大海,我想开门店。”
“开门店?”王大海眼睛一亮,“你是说咱们自己开店,不摆摊了?”
“对。摆摊虽然赚钱,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建业说,“现在政策放宽了,正是咱们扩大规模的好机会。”
王大海兴奋地搓了搓手:“建业哥,早就该这样了!你不知道,那些顾客问我是不是正规店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回答。”
建业苦笑一声:“但是开门店需要钱,我现在手里的资金不够。”
“差多少?”
“至少还得一千多块。”
王大海挠了挠头:“我这里还有三百多块私房钱,先借你。”
“不够。”建业说,“我的意思是,可以先租一个小一点的店面,等赚了钱再扩大。”
王大海点头:“也对,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咱们先试试水。”
接下来的几天,刘建业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店面。他骑着自行车跑遍了江城的主要商业街,最后在人民路看中了一个小门面。
那是一间只有三十平方米的门面房,位于人民路和解放路的交叉口,人流量很大。租金很贵,一个月要八十块,但位置确实是最好的。
建业站在门口,盯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心里盘算着。八十块一个月的租金,一年就是九百六十块,再加上装修和进货的钱,他这几年的积蓄怕是要全部砸进去。
“老板,租吗?”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探出头来,“这店面空了大半年了,你要租就赶紧。”
“租。”建业咬了咬牙。
签合同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三十平方米,一个属于自己的店,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店面的人了。
店面只有三十平方米,但建业已经很满足了。他用石灰把墙面刷得雪白,又找人做了几个货架,摆上从省城进的货。一个星期后,一切准备就绪。
开业那天,建业给门店起了个名字叫“建业服装店”,简单直接。门口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是他在省城找人做的。
早上八点,建业准时打开店门。他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來,毕竟只是一个小门店。谁知道刚开门没过多久,老顾客们就陆陆续续地来了。
“哟,建业,你这是鸟枪换炮了!”
“可不嘛,以后买衣服不用满街找你了。”
“给我挑件衬衫,要那种抗穿的。”
建业忙得不可开交,一边介绍货物,一边收钱找零。中午的时候,他连饭都没顾上吃。到了下午,店里的存货已经卖掉了一大半。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一家店,更是他刘建业在这个时代的立足之本。
傍晚时分,客人渐渐少了。建业清点了一下一天的营业额,竟然赚了三百多块。这相当于他以前摆摊一个星期的收入。
“建业哥,生意不错啊。”王大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瓶酒和几个塑料袋,“晚上咱们庆祝一下?”
建业笑着点了点头:“行,叫上晓梅和小红,咱们一起吃顿好的。”
就在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建业抬头一看,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为首的光头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他。
“老板生意挺红火啊。”光头走进店里,环顾四周,“这店是你的?”
建业皱了皱眉:“几位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光头身后的黄毛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是来提醒你,这片地界归我们管,要想在这儿开店,得交保护费。”
建业冷笑一声:“保护费?我没听说过这规矩。”
“哟,还挺硬。”光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信不信我们砸了你的店?”
建业盯着他们,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几个人明显是受人指使来的,而能这么快知道他开店的人,除了林德厚不作他想。
“想要钱没有,想要砸店随便。”建业淡淡地说,“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后果。”
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建业会这么硬气。他凑近建业,压低声音:“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林叔让我们来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果然是林德厚。
建业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们林叔,有本事就自己来找我,别派些小虾米来恶心人。”
“你”光头扬起拳头,被身后的黄毛拉住了。
“走吧。”黄毛低声说,“先回去禀报林叔,这小子不吃这套。”
几个人对视一眼,最后光头恶狠狠地瞪了建业一眼:“小子,你给我等着。”
建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知道林德厚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他也不需要再忍让了。
“建业哥”王大海担忧地走过来,“这伙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建业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