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业从批发市场出来，直接去了省体改委。
张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建业进来，放下手中的钢笔：“小刘来了？坐。”
建业没坐，站在办公桌前：“张主任，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张主任看了他一眼：“是为了营业执照的事？”
建业愣了一下：“您知道了？”
“王大海给我打过电话了。”张主任示意他坐，“省里确实要整顿市场秩序，无照经营的一律要查处。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麻烦。”
建业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张主任，我这个摊位来之不易，要是被查封了……”
“我明白。”张主任打断他，“这样吧，我先帮你了解一下办照需要什么手续。你先回去等消息。”
建业看着张主任，有些不敢相信：“张主任，您肯帮我？”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办事这么罗嗦？”张主任皱起眉头，“让你等你就等，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建业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主任。”
从体改委出来，建业心里七上八下。回到江城，他坐立不安，既怕张主任帮不上忙，又怕消息来得太迟。
那几天，他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营业执照的事，有时候大半夜突然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王大海来看他，带了一瓶酒：“建业，别想太多了。张主任既然答应帮忙，肯定有办法。”
建业闷着头喝酒，没说话。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办营业执照需要户口本、身份证、场地证明……他一个都没有。
果然，第二天张主任的电话来了。
“小刘，你来一趟工商局，我把手续都帮你问清楚了。”
建业扔下馒头就跑。
工商局大厅里人不多，建业找到窗口，把情况一说，工作人员让他填了几张表，又让他去另一个窗口交钱。前前后后跑了三趟，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营业执照终于拿到了。
建业拿着那张A4纸大小的执照，手有些抖。上面盖着江城市工商局的公章，有效期一年。他知道，这张纸不仅是一张通行证，更是他的身家性命。
从工商局出来，建业直接去了体改委。
张主任正在开会，建业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散会后，张主任看到他，点了点头：“拿到了？”
“拿到了。”建业把执照递过去，“张主任，您的大恩大德，我……”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张主任把执照还给他，“小刘，我帮你，是因为你是个做事的料。但是你要记住，合法经营才是长久之道。别以为拿到执照就可以胡来。”
建业重重地点了点头：“张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
从体改委出来，建业去小饭馆要了两个菜，一瓶酒，一个人喝了起来。营业执照拿到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保修服务吸引了更多顾客，竞争对手虽然还在降价，但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
就在建业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弟弟刘建华的字迹。建业拆开信，仔细看完，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弟弟在信中说，他在南方找到了工作，让哥哥不要担心。信的最后，建华写道：“哥，我想回家看看爸妈。”
建业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批发市场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失落。
弟弟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