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坤州,因周清之与姜小轩的到来,掀起了别样的热闹。
二人初入滨海小城,看什么都新鲜,姜小轩拉着师兄周清之匆匆到客栈安顿好,又催着他立刻出门逛集市。
鱼皮馉饳、海苔饼、陈皮糖葫芦、糯米糕……还有海灯、贝壳这些中原腹地、北方少见的物件,姜小轩样样都要凑上前看个新鲜。
正逛得兴致勃勃,姜小轩忽然眼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红药姐。”
正在市集中挑拣物件的女子闻声抬头,顺着声音望来,三人快步走近聚到一处。
“小轩,清之,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红药本是性情清冷的人,见了姜小轩,脸上不自觉添了几分姐姐般的柔和,姜小轩开口向红药诉说两人为何会在此处
“元初分别时,和清雪、游大哥约了年后在坤州相聚?我们按着约定寻到坤州来了。”
意外重逢,三人都满心惊喜。
红药比二人早到半年,主动当起了东道主:“走,我带你们去吃饭,街角有一家小馆味道特别好。”
周清之和姜小轩跟着红药前行,几人攒了一肚子话要讲,街市人多嘈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了小馆,早已过了饭点,馆中客人不多,三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红药点了几个招牌菜,等小二添完茶水退出去,才开口说道:“我比你们早到坤州,一过来就特意打听清雪的来历,费了好大功夫才知道,她是坤州白家的三小姐。
可白家到现在我都摸不透底细,传出来的消息太少了,只知道白家在坤州势力很大,行事却格外低调。”
姜小轩并不在意白清雪是什么身份——琉璃月的来头不比白家小,那是淑仪公主的外孙女,父亲还是漠北将军,他在神医谷见多了各式各样来求医的人,早不觉得稀奇。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只是我的好友白清雪,仅此而已。”
姜小轩没领会红药话里的意思,周清之却沉思片刻,反应了过来:
“红药姑娘是想说,以白家在坤州的行事风格,咱们想要找清雪,恐怕不容易,对不对?”
“清之大夫说的没错。我按着清雪留的地址来坤州,刚经历过风灾暴雨,这里官员、军队、世家、百姓配合得天衣无缝,才十多天就恢复了秩序,这速度实在让人惊叹。
可我找了许久,根本找不到白家和清雪的踪迹。”红药简单说了自己这段时日的经历。
“红药姑娘不必担心,我们寻不到她,让她来找我们便是。
按着神医谷的规矩开义诊,她得到消息肯定会主动寻来。”寻人这事,在周清之和姜小轩看来并不算难。
吃过饭,三人一同寻了块合适的地方,挂出神医谷义诊的旗号,写明“三日后开诊,为期五天”。
先把消息散出去,三人便忙着准备义诊要用的物什:搭好简易棚子,备齐常用药材,又和周边店家商量好借用温水、毛巾等物,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白清雪得到消息的速度,远比三人预想的更快。神医谷义诊的旗子刚挂出去不过一炷香,消息就传到了白清雪耳中。
她得到消息并不着急过去,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出不了什么事,便安安稳稳做完手头的事,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把消息同步给李星瑶兄妹和游书熠。
人因离别伤感,才更显重逢可贵,每一次聚散,都是人生里格外珍贵的篇章。
重逢之后,众人都忙着为义诊出力,一同做事的日子轻松又愉快,很快就到了义诊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姜小轩和周清之还没有起身,远处已经先传来了病痛的呻吟。
等周清之和姜小轩赶到,棚子外已经聚了不少人,甚至有病重起不了身的,被家人邻居抬了过来。
看着这许多奔着二人来的病人,他们先把所有病人扫过一遍,先给看着症状严重的把了脉,确认病情是否稳定。
周清之和姜小轩先捡最紧急、最严重的病人着手处理,太阳渐渐升起来,游书熠、红药、李星瑶、李星年、白清雪、白清柔、白清言一群少年也都聚了过来,各司其职搭把手。
李星瑶、李星年、白清柔、白清言都是本地人,对当地的常见病十分熟悉,风湿痹痛、眼疾、湿疹这些当地高发的病症,几人可以先帮着做初步分诊;红药和游书熠就在一旁给几人打下手。
白清雪望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病人,就算大家一刻不停,怕是到晚饭也看不完所有病人。
她见周清之正忙着抢救重症病人,姜小轩这边暂时能歇口气,便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让他停下手中得事认真听:“小轩,这些候诊的病人,能吃什么喝什么,需要忌什么口?”
姜小轩停下手上的活,听完认真想了想,低声开口:“三师兄以前来过坤州,他跟我说这里气候潮湿,百姓常要出海,大半人都有风湿痹痛、眼疾、湿疹,
可以煮点紫苏茶驱寒祛湿,再熬些小米粥给大家垫肚子,条件允许的话加一点蜂蜜,温和不刺激,老少咸宜,所有病患都能吃。”
得到答案,白清雪不多耽误姜小轩的时间,转身直接去找旁边客栈的掌柜。
“店家,神医谷两位神医在这边义诊,如今聚了这么多人,若是您能给这些病患准备点紫苏茶和小米粥,您这铺子的名声,在坤州就是头一份了。”
店家听了她的话,半分不动心:“这些都是连救命钱都掏不出来的穷苦百姓,就算落下好名声,也给我带不来收益。
更何况这么多人围在这儿,本来就妨碍我做生意,我不赶人已经算仁善了,姑娘怎么好意思让我再贴钱出茶饭?”
白清雪听了店家的话,反倒放下心来——店家肯见她,还说这么多,至少这事还有得谈。
“店家说的有理,已经扰了您的生意,哪敢让您免费出东西。
食材由我来出,只麻烦店家帮我们做成吃食就好。”
“我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店家终究是商人,开口直问利益。
“我们一行将近十人,这几天的午晚饭都在店里用饭,我还可为你求的官员题字。”白清雪没有暴露游书熠的身份,只留了三分话头。
“好,姑娘要是能请来许知府的题字,他们义诊多久我提供多久。”店家以为是当地知府的题字,一口就答应了。
“那咱们再打个赌如何?若是这场义诊非但不影响你的生意,反倒能让你生意比从前好太多,你就免费发馒头施粥三天,只要杂粮的就可以。”白清雪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若是姑娘真有这本事,老头子我就当开眼界交学费了!”店家听了赌约,反倒来了兴致,一口应了下来。
白清雪找到李星瑶和姐姐白清柔,三人进了客栈雅间,安排好手头上的事:“星瑶,阿姐,现在需要一个人去采买小米和紫苏,另一个人去找许知府,告诉他巡按御史在这里隐藏身份义诊。”
白清柔知道李星瑶的性子,不适合和商人纠缠谈判,开口说道:“星瑶不适合与商人周旋,这事还是我去吧。”
李星瑶笑着接话:“清柔姐还是这么体贴,清雪你是想让许知府穿着便衣低调过来一趟对吧”
白清雪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李星瑶说得。而白清柔不用白清雪说什么她就知道白清雪是怎么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