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上山看到僧人们正在吃早饭,一碗米饭,外加一小盘萝卜丁,有的人碗里则躺着几片青菜叶。他有些诧异:这里僧人怎么过得也是箪食瓢饮的生活,好歹多几个菜才是。
不过他此行的任务是面见住持,也不怎在意这些,便走上前询问:“问下咱这住持在哪?”
“额在那个……”小和尚见他的腰间别了把剑,答起话来支支吾吾。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僧人,对着子夏招呼:“住持昨天听说了你的事,施主跟我来吧。”
他想这监寺是个牛头怪,在面见住持时顺带把监寺的本相讲出来,也是做一番善事。
“您就是住持?”
“昨日是监寺失礼,现在我带你去取支票。”
“那监寺是……”
“跟我来吧。”没等子夏说完就被住持打断,这让他心中暗自嘀咕,不过住持答应的痛快,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仍存有疑惑,便问:“钱的数目挺大,我一人能带走吗?”
“不妨事不妨事,待你拿了支票去京城花行直接取用就是。”
子夏见到面前的住持有些怪异,虽然身穿袈裟眼神却略显阴鸷,路上还不时回瞥。子夏也跟着回头,后面并无人跟来,这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子不安。
“呵,到了!”走在前面的住持突然停住,转过身来右手一挥,嗤笑着露出大牙变作牛头模样。
“牛头怪,坏了!”
子夏下意识后退一步,感叹自己还是太天真,怎么也没想到监寺竟然变作住持的模样来哄骗自己。若之前来收助军钱的人只需见一面住持就能完成的话,这事又何必轮到自己!这让初出茅庐的他后悔不已。
“昨个让你逃去还担心泄露消息,哪成想今儿还敢回来,哈哈,省的我再费功夫找你!”
“仙化……”
他嘴里自顾念着诀,突然间手上散发出白色的烟雾,子夏连看都没看清就被拍了出去。
“什么东西?”
“就让你这小东西死前见识一下,什么叫仙人的力量!”
他的手上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让他整个手臂变粗变长,看上去雾蒙蒙的。这打了子夏一个措手不及,明明初次见面时他还只会横冲直撞,今儿个一看原来还有本事没使出来。
子夏死死盯住牛头怪的手臂,他看出了对方手臂上的白光,那是一种与脉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这时他回想起杨初颖上课时所教的内容:世上共有四种力量,它们分别是脉力、仙力、灵力、神力,这其中脉力最为普遍,平常所见到的各种脉术都是基于脉力才得以发动。灵力独属于灵人,仙力是仙人们才会修炼的力量,神力则是天地灵气入体与脉力或者灵力融合而成,属于二级力量。
他明白了此妖的棘手,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再抬头时,牛头怪的头上也加持了那层灰白色的光。
“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牛头怪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碰撞的刹那,子夏竟无意间触发了他心通。子夏心术经过脉络流进对方脑袋,牛头怪在交手的一瞬被晃的捂头左右摇晃,一个失神没站稳差点倒在地上,似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侵入脑海,可他又什么都找不出来。
“竟然这么容易……”
“什么东西!”刚刚被晃的那一下让他有些恼怒,一时间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地对着子夏顶了过去。在之前的接触里子夏已经窥探到对方的部分想法,他的的记忆呈破碎的卡片模样,子夏只能对这些碎片进行一瞬的浏览,而且还不能进行拼凑。这门本领他也只是初步习得,目前难以探到更多信息。
不过牛头怪的进攻目的比较明显,每一招的攻击倾向还是能探得出来。
“下一招是往下砸。”
子夏刚说完,牛头怪直接巨大化手掌携千钧之力从上空拍下。
子夏感叹起他心通的神奇来,竟可以被动触发。有了心术的辅助,对付起牛头怪来更是得心应手,刚见到牛头怪显露本相时的紧张不安也随之消散。
“霸道·清跸!”子夏先是横划一剑,牛头怪侧身躲开,随后持剑往地劈,锋利的剑气化作黑色剑弧扫向旁边竹林,只听哗啦一声竹林皆倒伏下去,剑气所过之处划出一条长长的道来。
牛头怪发现一只手巨大化不足以应对,便紧跟着仙化了另只手,同样给他裹上一层灰色的光,不等子夏反应便双掌合拍,准备将他拍成肉泥。子夏使用八步天移快速躲闪,移开几个身位,那牛头怪又分别仙化了两条腿,这让他的身形到了七八丈高,子夏见他变成这模样也被惊住,牛头怪借自己的身形优势对地面来回踩踏。
见对方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大,霸王剑气里的步法完全不足以应对,倒地翻滚之后仓促用剑气卷住身体:“王道·剑气屏风!”
怕不保险,在翻滚途中子夏同时使出了龙鳞甲包裹全身,在双层防护下子夏才堪堪挡下进攻。
见到连续几下跺脚并未对子夏造成实质伤害,牛头怪索性如蛤蟆一样伏在地上,如无头苍蝇般狂乱的拍打起来。
“霸道·滚地犁刀!”趁他四肢着地,子夏抓住这个时机以自己为中心,从地面挥出四道剑气,剑气犹如猛兽的利爪贴着地面竖切过去,直接碎了牛头怪仙化后的巨手。
经此一击他的仙化的能力褪去,牛头怪的手恢复原初模样,可剑气终究还是隔着那层仙力波及到了手臂,让他挂了花。
“看来昨儿个还是自己被吓住了。”见着这牛头怪也并非多么厉害,子夏越打越自信,自己这半瓶子晃荡的水平都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可见对方对仙力的驾驭也不怎么样。
牛头怪捂着手臂上的血,使出仙术落袈裟。只见红色的袈裟仿佛贴在他的身上犹如水一样透明,仿佛给全身附上一层膜。说是落袈裟可看上去似落非落,似动非动。真要形容下他那个状态还得用‘如’字,如落。
子夏紧接着又挥出几道剑气,命中后效果明显降低。
子夏再次使用他心通,看看能否从对方脑袋里找到仙术的弱点。结果对方身上散发灰色的如雾一样的东西遮蔽了视野,当子夏准备观察他的动向时,一只手掌撕风般嗡的一声将他的脸掴了出去。
迷雾散去,他显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那层灰色的光笼罩着他的整个躯体,手臂、下肢、头脑遍布仙力。子夏被打的耳边嗡嗡响,一时还有些头晕,这也让子夏看清了他这股力量,在刚刚对方的突袭间他心通再次发动,就那一瞬间他发现了这股力量的源头。
“是头!”
虽然说短暂的接触让他没法理解这股力量,但他还是察觉到对方的仙力是从头部缓缓流向四肢,这是一种储存于大脑中的力量。
“这就是彻底仙化!”牛头怪一改刚刚被重创的狼狈,自信的摊开双手,连手臂上的血也已自行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