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食堂外,斑驳的光影被高耸的钢铁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
离月鸣双手插兜,步伐闲适。娜月跟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雷角牛肋骨,吃得满嘴流油。
“鸣哥,天海学院的伙食真不赖。”她含糊嘟囔着,胡乱抹了一把嘴角,“就是那些家族子弟太烦人,吃个饭也不安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这种把阶级写在脸上的地方。”离月鸣递过纸巾,“擦擦嘴。下午新生大会马上开始,别弄得跟小叫花子似的。”
“知道啦!”娜月接过纸巾随意一擦,将骨头精准投进垃圾桶。
两人顺着林荫道汇入人流。前方是一座宏伟的露天广场,高达数十米的黑色金属墙壁环绕四周。墙壁上划痕密布,暗红血迹干涸,透着一股肃杀。
这里是一号演武场,也是历届新生动员大会的举办地。
刚踏入演武场,震耳欲聋的喧哗扑面而来。数千新生按区域站立,泾渭分明。
中央核心处,站着几百个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他们胸前绣着萧、王、叶三大家族族徽,神态倨傲,交谈声洪亮。周围空出一大圈,仿佛无形屏障,将他们与普通学生隔绝。
外围则是穿着灰色制服的平民新生。他们面带忐忑,紧紧抱团。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家族子弟的敬畏与警惕。
“规矩还真森严。”离月鸣扫视四周,拉着娜月走到平民队伍边缘站定。
“鸣哥,看那边。”娜月扯了扯他的衣角,悄悄指向家族阵营,“那个王冲也在,还有冷冰冰的王烈。”
离月鸣顺势看去,果然是中午起冲突的几人。王冲的手腕缠着绷带,正恶狠狠地盯过来。王烈则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随他看,眼神又杀不死人。”离月鸣语气平静。他现在的策略就是苟住发育,只要对方不触碰底线,他乐得陪他们玩猫捉老鼠。
“当——当——当——”
三声沉闷钟响回荡上空,压下所有喧哗。
正前方的黑色高台上,金属演讲台缓缓升起。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男人大步登台。他穿着洗发白的军绿色战术背心,手臂上伤疤纵横,肌肉虬结,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安静!”
声音不大,却如闷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狂暴的精神力威压瞬间席卷,不少实力稍弱的新生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千军王境!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了万钧境!
离月鸣微微眯眼,体内双剑轻颤,瞬间化解威压。他表面装作和周围人一样,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微微弯腰。
“我叫狂狮,你们这届新生的总教官!”独眼男人居高临下,“站在这里的,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也有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平民。但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是一群没见过血的雏鸟!”
台下死寂,无人反驳。
“天海学院,不养废物!”狂狮声音冰冷,“在这里,没有温室,没有怜悯,只有最残酷的丛林法则!想要资源?拿实力换!想要尊重?用拳头打!”
他猛拍金属台,发出一声巨响。
“从明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新生特训。地点,城外废墟!”
人群顿时骚动。
“城外废墟?那里全是变异野兽和流放者啊!”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去送死?”
连家族子弟也面色凝重。
“闭嘴!”狂狮怒喝,威压再临,“怕死趁早滚蛋!天海学院的规矩,就是用实战检验成色。特训期间,学院根据猎杀情况发放学分。”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冷笑:“记住,学分就是你们在学院的一切。没有学分,连基础营养液都喝不上,更别提去重力室。而且,特训最后三名,直接开除!”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离月鸣眼神平静。城外废墟?对他来说如鱼得水。只要脱离学院高手的视线,他有很多种方法快速获取资源,同时隐藏实力。
台上,狂狮继续宣布规则。
“为了保证生存率,特训允许组队,最多五人。自由组队,现在开始!半小时后交名单!”
演武场瞬间沸腾。
家族子弟内部抱团,迅速组建队伍。平民新生则像无头苍蝇,四处寻找靠谱队友。
“离兄弟!”
一道粗犷声音传来。离月鸣转头,只见一个黝黑壮硕的少年挤开人群。他背着巨型战斧,走起路来地面微颤。
“我叫铁牛,千军境。心器是这把‘开山斧’。”少年拍了拍巨斧,憨厚一笑,“昨天看了你的比赛,兄弟你身手挺灵活。要不要组队?我前面抗伤害,你后面找机会。”
离月鸣打量对方。铁牛气息沉稳,在平民中算是不错的苗子。最重要的是,眼神清澈。
“好啊。”离月鸣笑着点头,“我叫离月鸣,这是我妻子娜月。我们俩实力一般,仰仗铁牛兄弟照顾了。”
“妻子”铁牛愣了一下,挠挠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算我一个行不行?”
清脆声音插了进来。三人望去,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她身材修长,眼神锐利,指尖把玩着两把漆黑短匕。
“我叫林影,速度型,擅长侦查和暗杀。”女孩走上前,“你们队伍缺个探路的,我觉得我合适。”
铁牛犹豫地看向离月鸣。潜意识里,他觉得离月鸣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欢迎加入。”离月鸣微微一笑,“这样就有四个人了。”
“哟,这不是好运王吗?跟一群土包子组队,准备去城外捡垃圾吃?”
刺耳声音打断交谈。叶家少爷带着几个狗腿子走了过来。他穿着崭新黑色作战服,胸前族徽闪亮。昨天受的轻伤似乎没影响他今天的嚣张。
“嘴巴放干净点!”铁牛上前一步,巨斧重顿在地,火星四溅。
叶家少爷轻蔑瞥他一眼:“哪来的野猪,也敢叫嚣?本少爷可是千军境巅峰,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他转头看向离月鸣,眼神阴毒:“离月鸣,别以为在学院我就拿你没办法。到了城外废墟,生死各安天命。最好祈祷别遇到我,否则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
“是吗?”离月鸣不退反进,直视叶家少爷。
他突然迈出半步,脚尖随意踢中一块凸起的地砖。
“咔嚓。”
地砖碎裂。一颗细小石子如子弹飞射,“嗖”地擦过叶家少爷脸颊,带起一道血痕,最后深嵌进金属墙壁。
叶家少爷浑身一僵,嚣张瞬间凝固。那一瞬,他甚至没看清石子轨迹,只感到致命危险擦肩而过。
“哎呀,这学院的地砖质量真差。”离月鸣拍了拍裤腿灰尘,一脸无辜,“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叶家少爷摸了摸脸颊血迹,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离月鸣,试图找出破绽。但离月鸣眼神清澈,仿佛那惊艳一击只是意外。
“算你走运!”叶家少爷咬牙冷哼,“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狗腿子离开。
“哇,鸣哥,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铁牛瞪大眼睛,“随便踢一脚就能吓退那孙子,牛!”
林影则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离月鸣一眼,没有说话。
“凑巧罢了。”离月鸣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去交名单吧。”
接下来流程平淡。四人交了名单,领了身份牌和战术终端。终端用于记录学分、查看地图和发送求救信号。
大会结束,新生散去,为明天特训准备。
回到丙区宿舍楼,天色已暗。
“鸣哥,那个林影好像看出来点什么了。”房间里,娜月盘腿坐在铁床上,啃着不知哪顺来的苹果。
“看出来又怎样?她聪明,就不会乱说。”离月鸣坐在窗前,把玩电子钥匙,“这种底层爬上来的天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要我们表现出价值,她就是最忠实的盟友。”
他站起身,揉了揉娜月头发。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到了城外,可没这么舒服的床了。”
“嗯嗯!”娜月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