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红假土,执妄叩仙
废土无昼夜。
万古不变的残红天穹沉沉压落,像一块浸透死血的破败绸缎,牢牢罩住整片枯寂大地。龟裂的黑土延绵万里,没有新芽,没有枯草,没有鸟兽虫鸣,连风都是死的——那只是煞气匀速流动的空响,千年万载,频率从未变过。
三千年,仙庭倾覆。
世间真灵绝种,真道崩殂,日月星辰尽数湮灭。
残存于世间的,只有蚀骨噬魂的浊煞,和一套凭空诞生、流传万世的伪仙道法。
世人代代相传:修仙者,可脱凡胎、避煞灾、延寿元、超脱苦海。
这是废土唯一的信条,唯一的信仰,唯一的生路。
没有人质疑。
也没有人敢质疑。
凡人生于淤泥,活于煎熬,寿元短促如萤火,朝生夕死。若连仙途都是假的,那这片废土,便只剩永世寂灭的绝望。
十七岁的冥流荒,是这片绝望里唯一的异类。
他信仙途,但不信世间圆满。
别人修仙是求富贵、求长生、求逍遥。
他修仙,是为了求证。
求证这片僵硬、死寂、重复、刻板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荒原孤苦十七年,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这片土地不对劲。
远山的轮廓永远定格,不会因晨昏、风沙、岁月更改分毫;遍地枯木永远半腐半立,不会彻底烂尽,也绝不会抽芽重生;漫天煞气永远均匀流动,没有风暴,没有寂静,一成不变,规整得宛若人为雕琢的布景。
太稳了。
稳得不像自然天地,稳得像被锁死的幻境。
冥流荒双膝跪在滚烫裂土之上,脊背挺直如孤枯寒骨,丝毫未弯。掌心摊开三枚最低劣的腐骨淬气符,符纸由枯骨粉、腐木浆压制而成,纹路残缺扭曲,是废土最底层、最廉价的修行资粮。
这是他半年跋山涉水、捡拾废矿、搏杀毒瘴换来的全部积蓄。
也是他十年逆命求仙的缩影。
他是废脉。
废土散修医者早年断过他的根骨,言他经脉天生闭塞,灵海虚无空洞,无灵根、无道基、无仙种,是天命锁死的凡胎,是天生与仙途绝缘的废人。
世人修仙,引浊煞化伪元,洗髓淬体,三月引气,一年筑基,资质平庸者苦修数载亦可踏足道途。
唯独冥流荒。
整整十年。
从七岁懵懂握符,到十七岁执念刻骨,十年日夜不辍,寒暑不休。别人修行养身润脉,他修行如剐肉炼魂。
浊煞入体,不化仙元,只蚀血肉、淤经脉、乱神魂。
每一次引气,都是一场凌迟。
皮肉烂而复结,经脉裂而复愈,神魂昏沉欲碎,数次险些暴毙在荒原煞气之中。十年光阴,旁人步步登仙,他原地踏步,丹田空空如也,无半缕气机留存。
周遭所有荒原住民,皆笑他痴愚,怜他可悲,劝他认命。
“残脉无仙,天命已定。”
“废土之人,蝼蚁命而已,何苦逆天徒劳?”
“十年空熬,纯属自苦,不如安分苟活,落个安稳。”
流言蜚语岁岁年年,从未断绝。
冥流荒从不辩解,从不动摇。
他不认天命,不认定数,不认世人的麻木苟且。
越是所有人都笃信仙途坦荡、世界真实,他心底的疑虑便越深。
若天道真有公平,为何独我无仙?
若世间真有真道,为何天地死寂万年不变?
若众生皆真、烟火皆实,为何这片天地,没有半分变数与生机?
他要修仙。
他要变强。
他要踏足更高的境界,撕开这层温柔死寂的外壳,看清天地底层的真相。
他还要救一个人。
荒原深处,那座孤零零的低矮土屋,住着他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
母亲孱弱多病,常年沉默伫立门前,不言不语,眼底永远是一潭死寂的寒水。废土煞气侵体,她身缠顽疾,常年病痛缠身,可十七年岁月流转,她容颜未老一寸,发丝未白一缕,呼吸昼夜恒定,情绪永无起伏。
她会做饭、会缝衣、会叮嘱他防寒避瘴,一举一动合乎人情,一言一行宛若常人。
可她太标准了。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生老衰败,没有凡人该有的鲜活与瑕疵。
年幼的冥流荒只当是苦难磨尽人心。
年岁渐长,心神愈发凝练的他,只剩无尽的猜疑。
母亲或许不真。
但她养他十七年,是他在这片冰冷假土中,唯一抓得住的暖意,唯一的羁绊。
所以他必须成仙。
若世界是假,他便以仙力破假;若众生是幻,他便以执念求真。他要护住母亲,带她走出这片囚笼,寻一片真正鲜活、真正有生、真正真实的天地。
“意守丹田,引浊入脉,化煞凝元。”
低沉的默念在死寂荒原响起,字字沉凝,刻入神魂。
冥流荒闭合双眼,心神压至极致,摒弃所有杂念、所有痛楚、所有喧嚣。三枚淬气符微微震颤,灰白的浊煞丝丝缕缕溢出,缠绕四肢百骸,钻入毛孔经脉。
刹那间,腐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不是锐痛,不是皮外伤痛。
是五脏六腑被闷泡在死水烂泥之中,经脉被枯丝死死缠勒,神魂被冰寒煞气缓慢侵蚀。无数细碎、阴冷、酥麻的异样触感爬满血肉,仿佛有无形的细碎之物潜伏在他体内,随煞气游走,蛰伏不动。
这是独属于他的修行酷刑。
冷汗瞬间浸透粗布衣衫,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干裂黑土之上,转瞬被滚烫大地蒸发殆尽。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牙关死死咬紧,口腔弥漫浓郁的铁锈血腥味。
身躯剧烈震颤,皮肉微微抽搐,可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如峰。
十年,百万次引气,百万次剧痛,早已将他的肉身与意志磨砺到极致。
他不怕痛。
他只怕——永远触不到真相,永远困在这片虚假囚笼。
良久,三枚淬气符燃尽成灰,被死寂阴风一卷,消散无踪。
丹田依旧空茫,无元、无气、无波动。
又是一次徒劳无功的苦修。
冥流荒缓缓睁眼,漆黑眸子沉静得可怕,没有挫败,没有颓然,没有不甘,只有沉淀到底的冷静与偏执。
十年无果,早已让他习惯了失败。
但他从未习惯放弃。
他缓缓起身,望向远方地平线。
那里,灰蒙蒙的城池轮廓,静静匍匐在残红天穹之下。
赤桐城。
百里荒原唯一的人族城池,废土仅存的仙门分院驻地,万千凡人趋之若鹜的仙途圣地。
废土三千载,世人共识:赤桐之内,有真仙传道,有正统道法,有超脱机缘。入赤桐,拜仙门,便可脱凡离苦,踏上长生大道。
城中修士划分三境:引气、筑基、金丹、元婴。
元婴为顶,仙途尽头。
世人皆言,元婴大能可撼山裂地,寿元千载,俯瞰众生,是这片废土天地的至高神明。
无人知晓,这四境仙途,从头到尾,皆是伪仙架构。
无人知晓,所谓元婴大能,是这片虚妄天地的顶层执掌者,是最擅长慈悲渡世、最擅长冷血收割的伪善鬼神。
这些秘辛,这些真相,深埋在天地底层,无人窥见,无人敢探。
此刻的冥流荒,尚且不知前路何等可怖。
他只知道,荒野苦修无路,唯有踏入赤桐城,接触正统道法,靠近所谓的“仙”,才有机会求证心中所有疑虑。
“娘,待我归来。”
他对着荒原深处的土屋深深一望,低声呢喃。
“此番入城,不求速成,只求问道求真。他日我若得道,必带你离开此地。”
话音落,他转身踏步,毅然奔赴远方的赤桐城。
前路未知,真假难辨,仙魔难分。
但他别无选择。
一路西行,大地景象悄然变化。
原本杂乱荒芜的裂土,变得规整对称;肆意倒伏的枯木,排列出整齐的线条;漫天散漫的煞气,变得温润柔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清甜灵意。
越靠近赤桐城,人为雕琢的秩序感便越重。
毫无自然随性,处处规整完美。
沿途渐渐汇聚无数求道凡人,来自荒原四面八方,老弱青壮、男女老少,密密麻麻,络绎不绝。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神情。
狂热、虔诚、憧憬、笃信。
千人千面,情绪却如复刻一般,整齐划一,毫无偏差。
看着眼前这群被仙途信仰彻底裹挟的凡人,冥流荒心底的寒意悄然滋生。
苦难废土,众生本该百态丛生,有贪生怕死,有麻木绝望,有贪婪狡诈,有不甘愤懑。
可这群人,只剩单一的、纯粹的、近乎呆滞的求仙执念。
太乖了。
乖得像被设定好的傀儡。
“兄弟,也是去考仙门外门的?”
一道爽朗鲜活的少年声自身侧响起。
冥流荒侧目。
少年十六七岁,衣衫整洁,眉眼明亮,笑容干净,朝气蓬勃,名叫林小石头,是半路偶遇的同乡,主动结伴同行。
在整片呆滞狂热的人群里,林小石头太过鲜活、太过阳光、太过真挚。
他一路喋喋不休,说着仙门传闻、考核规矩、修行愿景,喜怒哀乐清晰分明,期待与热忱溢于言表。
“我听前辈说,赤桐城的仙师最是慈悲!不看出身,不看天资,只要心性坚韧,皆可收录入门!”
“等我们入了仙门,修得伪仙大道,从此不惧煞气,不忧生死,这辈子就算活出来了!”
“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踏足仙途,以后互相照拂!”
少年的真诚与热忱,真实得无可挑剔。
换做任何一个受尽苦难的荒原少年,都会心生暖意,倍感亲切。
可冥流荒的心底,戒备分毫未松。
他太清醒了。
废土从不养善人,绝境从不生纯白。
在这片处处诡异的天地里,过分的完美,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淡淡颔首,不热络,不疏离,语气平静无波:“嗯。”
林小石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一路畅谈,满心皆是对仙途的绝对笃信。
二人并肩前行,不多时,巍峨的赤桐城彻底映入眼帘。
十余丈高的灰石城墙古朴厚重,墙面镌刻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淡淡灵光流转,撑起一层透明光幕,彻底隔绝外界暴戾浊煞。城头立着青灰道袍的修士,身姿挺拔,气息悠远,衣袂轻扬,宛若谪仙临尘,威仪凛然。
仙城屹立,灵气盎然,祥和安稳。
与外面死寂腐烂的荒原,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城门之下,两名守关修士静立而立,面容温润,气质超然,周身萦绕纯正灵光,俯瞰下方芸芸凡人,眼神淡漠无波。
入城规矩千年不变:三枚下品淬气符,方可入城求道。
所有凡人尽数低头躬身,整齐行礼,声音划一,宛若颂词:“仙师安好。”
无人敢直视仙容,无人敢质疑仙规。
在所有凡人心中,仙者慈悲、公正、至高无上,是救赎,是神明,是真。
冥流荒随队上前,取出怀中仅存的三枚淬气符,递向身前修士。
就在符箓指尖相触的刹那。
他的瞳孔,极细微地一缩。
修士白皙温润的指尖皮肤之下,一缕淡黑色的阴影,极快地蠕动、蜷缩、复苏,转瞬便隐入皮肉,恢复无瑕仙姿。
快如电光石火,微不可查。
周遭万人,无一人窥见。
唯有五感凝练、心神极致清醒的冥流荒,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灵力流转,不是气血涌动。
那是活物的蠕动,是阴影的躁动,是不属于生灵的诡异异象。
修士面容依旧温和淡漠,语气规整冰冷,无半分异常:“符齐,入城。三日后外门考核开启,逾期不得参与。”
话音落,侧身放行。
冥流荒收回手,心底寒意沉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步踏入城门。
他不慌,不乱,不惧。
只有更深的求证欲。
仙有问题。
这座城,也有问题。
踏入城门的一瞬,温润柔和的伪灵气息扑面而来,彻底驱散荒原的暴戾死气。
青石长街平整光洁,纵横交错。两侧屋舍井然,飞檐古朴,摊贩林立。灵草、符箓、法器、道书琳琅满目。往来修士步履从容,仙气萦绕。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人声鼎沸,烟火祥和。
无饥寒、无病痛、无灾厄、无死亡。
完美、安稳、昌盛、平和。
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安稳得没有一丝意外。
街边摆摊老妪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招揽话语,笑容弧度恒定不变;往来百姓匀速游走,神色常年无悲无喜;低阶修士切磋道法,招式循环往复,分毫不差。
整座赤桐城,是一座巨大、精致、永恒循环的戏台。
所有人按着既定的轨迹活着、修行着、憧憬着、虔诚着。
唯有他,是唯一清醒的局外人。
林小石头满眼惊叹,由衷感慨:“这就是仙域!流荒,我们终于熬出头了!在这里修行,我们一定可以筑基、金丹、元婴,修成无上大道!”
少年眼底的光亮真挚热烈,情谊纯粹无瑕。
冥流荒目视前方,眸光沉静如水,心底层层猜疑沉淀。
他不否定善意,不否定仙途,不否定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全都不信。
入城三日,是考核预备之期。
二人居于城外简易修士寮房,每日前往城中公共引气池洗脉修行。
引气池是赤桐城最低阶的修行福地,池水温润灵足,可助凡人洗髓淬脉,引气入体。千百年间,无数荒原凡人借此踏足仙途,无一例外。
三日时光,周遭数百求道者接连破境。
浊煞化元,丹田凝气,踏入引气初境,人人喜极而泣,跪地叩谢仙师慈悲,感恩天道公平。
人人可修,人人可成。
唯独冥流荒,依旧逆天相悖。
浓郁灵机入体,于旁人是滋养仙元,于他是蚀魂毒煞。经脉淤堵胀痛,神魂昏沉紊乱,越修越伤,越练越废。
寮房内外,嘲讽与怜悯不绝于耳。
“果然是残废凡胎,十年苦修也是白费。”
“天命无仙,强求只会自取其辱。”
“别人三日入道,他十年无果,此生注定蝼蚁。”
流言刺耳,人人笃定,此次考核,冥流荒必败无疑。
唯有林小石头,自始至终不离不弃。
少年每日陪他打坐、陪他悟道、温声劝慰、极力鼓舞,眼底信任从未减半。
“流荒,你只是根基太厚,厚积薄发!”
“速成者根基虚浮,你日后成就必然碾压众人!”
“我信你,你一定可以跨过这道坎!”
三日朝夕相伴,温柔暖意,赤诚情谊,毫无破绽。
这份真实的暖意,是虚假城池中唯一的光,轻轻撬动了冥流荒紧绷的心神。
他依旧清醒,依旧多疑。
但他第一次生出一丝恍惚:或许,是自己太过偏执?或许,这世间真的有公平,真的有善意,真的有值得追逐的仙途?
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动摇,是他日后漫长疯魔、逐次分裂、真假难辨的第一缕裂痕。
裂痕极小,微不可查。
此刻的他,心智依旧坚如磐石,清醒绝世。
考核之日,仙门广场人山人海,数万求道者齐聚于此,静待仙门甄选。
高台之上,数十名青灰道袍仙师端坐,仙气浩荡,威仪森森。首座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筑基圆满修为,是赤桐城仅次于元婴、金丹大能的执掌者。
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悲悯,俯瞰万民,声音浩荡四方,温润慈悲。
“大道无亲,唯韧者得之。”
“不问天资愚钝,不问根骨优劣,唯问向道真心。心诚志坚,持之以恒,皆可入我仙门,得传道法。”
慈悲话语,安抚无数焦灼人心。
数万凡人热泪盈眶,齐齐跪拜,山呼仙师慈悲,天道酬勤。
虔诚之声震彻广场,人人笃信仙师公正、仙途真实、大道无虚。
高台仙师眉眼温和,笑意悲悯,目光扫过跪拜万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无人察觉,这份慈悲,是伪仙最擅长的伪装。
无人知晓,废土四境仙途,引气养傀儡,筑基锁神魂,金丹控执念,元婴掌虚妄。
越高阶的仙,越温柔,越慈悲,也越冷血、越残忍、越嗜杀。
他们以善意裹刀,以大道为笼,以仙缘为饵,垂钓世人执念神魂,滋养自身不灭鬼灵。
这是伪仙延续万古的真相,是赤桐城亘古不变的狩猎法则。
只是此刻,无人看破。
考核循序开启。
万千凡人登台凝气,大多顺利入道,尽数收录外门。仙师温和点评,择优栽培,一派公允祥和。
轮到林小石头。
少年登台稳坐,片刻灵机流转,丹田凝出稳定仙元,稳稳踏入引气初境。
“合格,录入外门。”
监考仙师淡淡宣判。
林小石头欣喜若狂,回头望向人群中的冥流荒,眉眼璀璨,用力挥手,笑容明媚真挚,满是期许与祝贺。
下一个,冥流荒。
万众瞩目。
嘲讽、看戏、怜悯、漠然的目光齐齐汇聚。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十年废徒的落败收场。
冥流荒抬步,稳步踏上冰凉的仙台。
仙台符文流转,灵光覆体,稳压心神,镇煞固脉,是仙门最公正的悟道台。
他闭眸凝神,心神凝练至极致,捏动正统引气法诀。
引天地灵机,洗闭塞经脉,凝十年执念,叩虚妄仙门!
刹那间,天地灵机疯狂汇聚,尽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远超以往,经脉撕裂腐烂,神魂濒临崩碎,浑身血肉如同被万千阴物啃噬。
他咬牙死撑,以十年偏执镇压暴乱煞气,以不灭道心硬锁溃散气机。
一秒、十秒、百秒。
在神魂即将彻底溃散的极致临界点——
丹田深处,一点澄澈白光,骤然亮起!
仙元凝!
引气境,成!
十年空熬,十年逆命,十年人人唾弃的废脉凡胎,一朝逆天入道!
死寂的广场瞬间哗然,震惊、难以置信的声响铺天盖地。
高台之上,慈祥老者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晦暗,随即复归悲悯温和,浩荡出声:
“心性卓绝,逆天问道,千古难寻。破格录入内门,重点栽培。”
一语落地,全场沸腾。
破格内门!
一步登天!
无数人艳羡侧目,谁也未曾想到,十年废徒,一朝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