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整理完了。
我把八个文档重新排了一遍。
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错误。
话。
黑子。
算了。
它们原本散在不同章节里。排到一起以后,我才觉得,张仪似乎一直在碰那些他没有办法处理的东西。
苏秦说他找到了第二个错误,却没有告诉他答案。
黑子一直放在他的袖中,没有落进任何一局。
那封信不见了,他说算了。
老人留下的舆图没有送来,他也说算了。
后来,他开始在裁剩的窄帛上写字。
“今天不用说话。”
“有一件事我说不准。”
“令尹说,别只记得这些。”
“如果我只说我自己——”
最后一句停在那里。
长线后面只有一个墨点。
我读到那里的时候,也停了一会儿。
我想起沈归还在的时候。
有时我去看他,电脑屏幕上只有光标。
光标一下一下地闪。
很久都没有字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写不出,还是不想写。
也可能已经有一句话在他心里,只是还没有办法落到屏幕上。
张仪帛片上的长线和那个墨点,让我想起那些下午。
两个场景在我脑子里叠了一下。
一个人在灯下握着笔。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屏幕。
我分不太清,哪些是沈归写下来的,哪些是我后来想进去的。
我原先以为,这一卷是在写张仪寻找苏秦所说的第二个错误。
整理到最后,又觉得不只是。
黑子没有落下。
那句“如果我只说我自己——”也没有写完。
“能走就行”被他重新写了一次。
可我不知道,他是在确认那句话,还是只记得自己曾经这样说过。
我读到那里,没有立刻往下翻。
那道长线后面是空的。
屏幕上也只剩光标。
2050年10月18日
(第二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