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封缘还有心情欣赏冥界的丛林风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几乎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丛林,甚至连朵花都没有之后,这才开始变得日渐麻木起来。
“我就不信,区区一个丛林,还能把我困死在这里不成!”
说到这里之后,封缘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咬牙切齿的盘坐在地上,取出一瓶仙丹开始恢复法力,待到丹田重新变得充盈之后,这才起身赌气似的踏上断魔剑贴着地面向前飞去。
这一次封缘特意压低了高度认准一个方向往前飞去。
足足飞了十几万里之远。
却还是未能飞出这片丛林!
不仅如此。
沿途所见的每一处丛林,几乎都是原来的模样。
没有开花,也没有结果。
若不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实打实的飞出了这么远的距离,封缘都要以为是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可他都已经成仙了。
得是多强的鬼怪,才能在他不知不觉中,给他种下鬼打墙的幻术!
有这个功力,直接上来硬刚不好么?
还用得着在这里兜这么大的圈子。
由此可见。
这怕是又一座说不清来历的冥界禁地。
念及此处。
封缘顿时没好气的停了下来,取出酒肉靠在一棵随处可见的大树之下闷头大吃起来。
待到再一次养足精气神后,便沿着刚才挑好的方向,取出一张遁空符拍在身上,准备借着遁空符的加持一举飞出这片丛林。
然而封缘这一次足足飞出了将近三十万里的直线距离,却还是未能飞出这片令人感到绝望的恐怖丛林。
“难道我真的搞错了方向吗?”
封缘再一次小心的爬上一棵看似最高的大树,将半个身子慢慢的探出树梢,一脸警惕地向着四周环视起来。
可惜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密密麻麻的翠色树梢。
宛若一片绿色的海洋一般。
连块赤裸的黄土都没有,根本看不到尽头。
更可怕的是封缘似乎正处在这片海洋的中心,无论向哪个方向看去都是无穷无尽的翠绿海面!
完全没有一丝的捷径可言。
见此情形。
封缘不由怔怔的愣了片刻,忽然没来由的打起了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
紧接着便是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瞬间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封缘的心头。
以至于站在树梢之上的封缘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突然毫无征兆的腾空而起,拼命地冲向天空。
然而每当封缘飞出树梢之上的安全空域,便会立马有声势骇人的雷霆凭空冒出,直接蛮不讲理的将封缘重新劈回地面。
为了打破这道该死的禁空法阵,封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摸出几张能够增加防御之力的仙符贴在身上,换了个看似安全的方向再一次向着天空冲去。
奈何这一次却只比刚才多飞了一尺的高度,便被一道更为凶残的雷电劈了回来。
眼看仙符的防御之力有效。
封缘当即红着眼睛,摸出更多的仙符贴在身上。
并且每一次被雷电劈回地面,封缘都换上数以倍计的防御仙符向上冲击。
虽然每一次能够飞出的高度都在肉眼可见的变高。
但那些凭空出现的雷霆,却也随着封缘飞出的高度呈指数型的威力暴增。
到了最后。
就连那种足以撕裂空间的血色劫雷都开始接连出现。
即便是封缘从头到脚都贴满能够增强防御之力的各种仙符,却还是败在了越来越猛的恐怖雷霆之下。
尤其最为凶险的那次。
只一个照面,便将封缘身上的一千零一道仙符瞬间击碎,连带着封缘的肉身都给劈的外焦里嫩。
差点都缓不过来了。
这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不再盲目的冲击丛林上方的禁空法阵。
而是一脸绝望的躺在冰冷的大地之上。
直到身上的伤势彻底痊愈之后,方才默默地站起身来,像个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向前走去。
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
在绝望中上路,带着孤独前行。
或许这就是封缘的内心世界一直以来的最真实写照。
以至于封缘走着走着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很多本该被遗忘的前尘往事。
这种徜徉在往事中的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感到沉迷。
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漫无目的走了一年之久!
“或许我真的不是所谓的鸿蒙三子吧,连个小小的丛林都走不出去,又谈什么去拯救整个行将崩溃的世界。”
“就算我是那劳什子鸿蒙三子,那我去拯救世界的时候,谁又来拯救我呢?”
“呵呵,若是我永远的迷失在这里,怕是连一个在乎我的人都不会有吧。”
想到这里之后,封缘忽然下意识的摸出一坛老酒,像个东倒西歪的酒鬼一般,走两步便来一口。
“也是,反正我现在已经成仙,不死不灭,又没人来这里找我的麻烦,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又与我何干?”
“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有谁会在乎呢,又有谁值得我去在乎呢!反正我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而唯一一个值得我去在乎的人,又似乎从没有在乎过我……”
封缘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乱七八糟的杂念,随着下肚的陈年老酒越饮越多,本就沉重的眼皮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直到梦呓般的嘟囔完最后两句之后。
便双脚一软,扑通一声滚下陡峭的山崖,在跌宕起伏的翻滚之中,悄无声息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有多久。
当耀眼的血日再次照耀在封缘的脸庞之上时,一股久违的清风突然吹响耳畔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悦耳之音。
待到封缘被枝叶的声响惊醒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远远的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为了搞清楚当前是否走出那座绝望的丛林。
封缘当即激动的甩开膀子,向着天边的河流疯狂奔去。
直到冲上那座最高的山顶,实打实的看见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不远处的山脚之下,方才迫不及待的大声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