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晴推开咖啡馆的门，冷气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她扫了一圈，很快看到窗边的沈逸尘。
他瘦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西装显得有几分空荡，肩线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偷穿了父亲的衣服。眼眶下方泛着青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的，已经喝见底了；另一杯空着，是给她的。
服务生跟过来，她摆摆手，径自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晚晴。”沈逸尘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他，“你来了。”
“有话直说。”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她送他的第一周年礼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是六月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马路上车流不息，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家咖啡馆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服务生走过来，苏晚晴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沈逸尘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复杂：“你还记得我不加糖。”
“记得不代表什么。”
他被噎了一下，喉结滚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
“然后呢？”
“但有些事，我想亲口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没有背叛你。铭舟他……他威胁我，如果不配合，他会把我们在星辰的股份全部冻结，还会把我家的公司卷进去。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打击……”
苏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沈逸尘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是被迫的。我想着先配合他，等风波过去，再想办法帮你……晚晴，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咖啡很苦，苦到她舌尖发麻。
“所以，”她放下咖啡杯，抬眼看他，“你就配合他把我送进监狱？”
“我没有！”沈逸尘急忙解释，“那些公告是铭舟单方面发布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做到这个程度。我以为他只是想拿回控制权，我没想到他会把事情做绝……”
“没想到？”
苏晚晴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带着几分嘲讽和疲惫。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逸尘，你知不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
“什么？”
“不是你背叛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而是你连跟我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沈逸尘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可以来见我，可以告诉我顾铭舟在计划什么。”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配合，选择了站在他们那边。”
“晚晴，我……”
“你不用解释。”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放在桌上，“这杯咖啡我请。咱们两清了。”
“等一下！”沈逸尘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苏晚晴背对着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原谅？”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你欠我的，何止原谅。”
说完，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六月的阳光很烈，晃得她眼睛发疼。
她站在街角，看着马路对面来来回回的车流，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刚才在咖啡馆里，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杯咖啡有多苦，苦得她差点没咽下去。
一根烟。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三年来第一次抽烟。
苦，真苦。
她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准备扔掉烟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半降。
她愣了一下。
驾驶座上，一个男人正透过车窗平静地看着她。轮廓分明，眉峰很重，穿着深色系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秦逸川。
那个在名片上出现过的男人。
苏晚晴掐灭烟头，眉头微微皱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在等她？还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色轿车已经启动，缓缓驶入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吹过她的脸颊，带走了最后一丝烟雾。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大步往前走。
有些账，该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