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哪里?”封缘咽了口唾沫沉声喝道,“我看见你了,快给我出来!”
然而半晌过后,四周依旧是一片安静。
以至于封缘就这么呆呆地僵在原地,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忍不住壮着胆子回头看去。
却只看到一只仅有拳头大小,并且全身雪白的兔子,瑟瑟发抖的踩着一丛新鲜断裂的枯枝惊恐的望着这边。
“咕咚。”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封缘突然咽着口水猛然向前扑去,一把将楞在原地的小白兔抓到手中。
“哈哈,真是巧了!”
封缘大笑一声。
“看来小爷的运气还算不错嘛,瞌睡了就来个枕头,肚子饿了就来个兔子!”
话音落地,封缘手中的小白兔顿时变得更加害怕。
小小的心脏也当即剧烈的跳动起来。
封缘不疑有他,只当小白兔也是为了躲避兽潮方才流落至此,抓着小白兔的身子就开始翻来覆去的研究起来:“这么小的兔子,是清蒸的好呢,还是红烧的好呢!”
小白兔那毛绒绒的身子被封缘的大手来回蹂躏,显然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尤其是在听到封缘研究怎么吃它的话语之后,大大的双眼顿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神色。
似乎在哀求封缘不要吃它!
“嘶——”
封缘无意间瞥见小白兔那双极具灵性的眼神,顿时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小东西,该不会是个兔子精吧!”
可惜小白兔根本就不会说话,只能弱弱的看着封缘,一脸无辜的样子,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让人实在不忍心将其起锅烧油,做成一盘香喷喷的麻辣小白兔。
“唉,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搞得我都没有食欲了,今天就不吃你了。”
封缘见状,顿时没好气的败下阵来,一把将手中的小白兔重新放回地面。
只是在发现小白兔的后退似乎有些瘸了样子,这才将腿部受伤的小白兔再次抱入怀中,重重地坐回树下。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竟然还受伤了,难怪躲在这里跑不动,既然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要吃你!就算要吃也得等你长大了再吃啊。”
封缘自顾自的说到这里之后,突然善心大发的摸出一枚疗伤用的仙丹,掰开小白兔的嘴巴用力的塞了进去。
“还是吃点别的吧。”
念及此处,封缘突然想起那条渡劫失败的地狱蟒。
当即一脸邪恶的冲着怀里的小白兔嘿嘿一笑,摸出一大块当初在铁锅炖大蟒之时随手收取的蛇肉,切下一条就不怀好意的递到了小白兔的嘴边。
“哈邱——”
随着奇异的芬芳传来,小白兔顿时好奇的伸长鼻子快速的嗅了几下。
紧接着竟然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巴咬了过来。
一口便将封缘递来的肉条整块吞下!
这下轮到封缘傻眼了。
好家伙,这兔子会吃肉啊!
不过短暂的惊诧片刻之后,便又立马释怀了起来。
毕竟这里可是在冥界,眼前的兔子也不是寻常的兔子,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冥兽。
并且还是那种连神识都扫视不出来的神奇冥兽。
只是长得像个兔子而已。
真要抡起来历,鬼知道是个什么品种。
说不定还是某种未知的上古异种也未可知。
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会不会喝酒!
于是乎。
封缘便在小小的试探一番之后。
眼前一亮的摸出两坛上好的醉仙酿,一人一兔的喝着酒吃起肉来。
这画面要是说出去,绝对没有人敢相信。
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发生了。
说到底还是当前的环境过于安逸,才让封缘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
毕竟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翠绿丛林。
既没有危机四伏的恐怖兽潮,也没有到处追杀的邪恶鬼差,更没有漫山遍野的烦人迷雾。
此时还不放松起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松?
“哈邱——”
待到吃饱喝足之后,小白兔当即东倒西歪的打起哈欠。
封缘见状,竟也跟着抱着喝醉的小白兔懒散的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学着小白兔的样子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紧接着便在一股浓郁的困意涌来之前,随手布下一道防御剑阵,便顺着翻涌的酒劲沉沉睡去。
封缘实在是太累了,这一睡便美美的睡了几天几夜都未能彻底醒来!
睡梦之中似乎又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竟止不住的向上扬起,直到梦到悲伤的画面之后,方才一脸苦相的撅起嘴巴。
……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将整片幽深的丛林彻底包裹,沉睡已久的封缘方才在惊雷的惊吓之中,猛然睁开慌乱的双眼,冲着无人的荒野仓皇大喝起来。
“快走!雷兽来了!”
然而入目的却只有轰隆隆的雨夜惊雷,以及遮天蔽日的瓢泼大雨。
身边再无朝夕相处了数年之久的同伴。
想起失落在恐怖兽潮中至今都生死未卜的孟玄等人。
一种莫名的哀伤便瞬间潮水般涌满了心头。
尤其是当封缘回想起孟玄即便到了最后的关头,下意识看向的人依旧是她在穿越失忆以来结识的孟生,而不是从仙界一路追到冥界的自己。
或许在孟玄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存在吧。
想到这里之后,封缘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随即淡定的抹掉额前冷汗,一脸落寞的靠着树干坐回地面。
“咦,小白兔哪儿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封缘方才想起好不容易抓到的小白兔。
发现本来窝在怀里睡觉的小白兔消失不见后,好不容易舒缓下来的心底顿时莫名一慌,敢忙起身瞪大双眼的四处张望起来。
可惜任凭封缘找遍了所有方向,都始终未能寻到小白兔的踪影。
想来定是小兔白伤好之后,害怕自己将其吃掉,便趁着自己熟睡之际悄悄溜走。
要不然没道理连只脚印都未能留下。
想到这里之后。
封缘的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落寞起来。
“好吧,看来我真的不是一个让人感到放心的同伴,要不然没道理全都躲着我走,就连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兔子都不愿与我同行,看样子我做人真的很是失败!”
封缘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又笑。
“呵呵,走就走吧,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小爷以后不做人了,回去做个神仙算了。”
封缘说完这句话,便默默的闭口不言。
像个泥塑的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看向漆黑的雨幕。
结界外的雨越下越大,以至于坑洼的地面很快就蓄满了积水。
直到再装不下一滴多余的雨滴之后,便开始肆无忌惮的疯狂流动起来。
这个时候。
以封缘的状态,最好的做法就是闭上双眼好好的睡上一觉,或者盘膝坐好专心的打坐修炼。
可惜这两种做法封缘不愿多余的浪费时间去做。
就想呆呆的坐在树下,望着接天连地的雨滴默默发呆。
这场不期而遇的大雨足足下了一夜方才渐渐停息,待到血日挂上枝头的时候,昨夜的积水尽然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涸。
不过短短的数息功夫。
那些被血日照射过的积水,便彻底的消散一空。
连一丝多余的水汽都未能留下。
当真是怪到了极限。
不过这种怪事想多了之后其实也就那样,还犯不着让封缘过分揪心。
真正让封缘感到揪心的是。
这座诡异的丛林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活物,除了封缘自己与遍地都是的草木之外,竟然连最为常见的鸟兽虫鱼都不见一只!
唯一的活物还是自己在宿醉之前抓到的那只兔子。
早知道当初就该用笼子把那只小白兔给装起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种地步。
想要找个能够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为了尽快的离开这片丛林,封缘试着飞上高空查探一下周边的地形,结果却发现这片丛林的上空竟然有着天然的禁空法阵,稍微高出树梢几分,便会立马迎来无穷无尽的雷轰电击。
每一次挨劈,都有种在渡天劫一般的错觉。
劈的人可疼了。
无奈之下,封缘只得放弃从天上离开丛林的念头,转为沿着地面寻找离开这里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