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画师被挖角事件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三天，烛龙工作室连续遭遇了五起类似事件：一名资深程序、两名策划、一名音效师、甚至包括前台行政，都收到了高薪挖角邀约。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要求签署严格的竞业协议和保密条款，一旦入职，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与华夏神话相关的项目。
“这是定向狙击。”徐明在紧急会议上说，“对方不是真的要这些人，而是要拖慢我们的进度，打乱我们的团队。”
林渊沉思片刻：“答应跳槽的有几个？”
“目前只有行政和一名初级策划答应了。”吴岩回答，“核心成员都留下来了。陈琳还把那家公司的猎头骂了一顿，说‘给多少钱也不去’。”
团队士气没有受挫，反而因此更加凝聚。但隐患已经埋下：对方既然开始用商业手段干扰，就不会只停留在挖角。
果然，第四天，网上开始出现关于《山海纪行》的负面消息。
在某知名游戏论坛，一个匿名帖子突然热传：“爆料！所谓‘考据严谨’的《山海纪行》，其实是抄袭日本游戏《怪物猎人》和《最终幻想》的缝合怪！”帖子贴出了几张模糊的截图，声称是烛龙内部设计稿，画面中的异兽确实与日本游戏中的怪物有几分相似。
紧接着，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批“文化警察”账号，质疑烛龙团队是否有资格诠释《山海经》：“一个游戏公司，凭什么定义华夏神话？”“小心他们把西王母做成二次元美少女！”这些言论煽动性极强，很快引发了争议。
更麻烦的是，有自媒体发布文章：《3A大作还是文化骗局？起底烛龙工作室的‘理想主义’画皮》，文中“揭露”烛龙过去八年亏损严重，质疑他们做《山海纪行》只是为了圈钱跑路。
舆论在短短24小时内迅速发酵。
烛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被质疑声淹没，客服电话被打爆，甚至有几个已谈好的合作方表示“需要重新评估”。
“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击。”苏晓分析舆情后得出结论，“至少有三个专业水军公司在同时推动话题，投放渠道覆盖了游戏圈、文化圈、甚至财经圈。”
徐明有些焦虑：“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澄清是必须的，但不能只防守。”林渊说，“对方的目的就是让我们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消耗我们的精力。我们要反击，但要用我们的方式。”
他让苏晓做了两件事：
第一，联系几家权威媒体，安排对烛龙工作室的深度探访报道，展示真实的开发状态。
第二，准备一场特殊的直播——“《山海纪行》首次开发日志公开”。
直播在周五晚八点进行。
这次没有选在演播室，而是在烛龙工作室的办公区实地直播。林渊拿着手持云台，带领观众走进这个略显杂乱但充满创造力的空间。
“这里是美术组，正在设计‘狰’的毛发质感。”镜头对准陈琳的屏幕，上面是精细的3D模型，“狰，在《山海经》中记载：‘章莪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我们的设计完全依据文献：赤色豹身、五条尾巴、独角。而‘音如击石’的特征，我们交给了音效组——”
镜头转向音效区，工作人员正在用不同的石头敲击采样，通过合成器调制出既像石头撞击、又似野兽嘶吼的声音。
“这里是程序组，正在解决一个技术难题：如何让‘夔牛’出现时，游戏内的天气系统同步产生雷电效果。”程序员对着镜头讲解算法逻辑，“我们查阅了气象学资料，模拟真实雷暴云的电荷分布，再结合游戏引擎……”
“这里是文案组，他们正在争论‘帝江’的描述。”镜头前，两个年轻人面红耳赤地讨论着，《山海经》中帝江“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但后世道教将帝江附会为中央天帝。最终他们决定在游戏中呈现两个版本：先遇到原始形态的帝江，后期任务解锁道教化的版本，体现神话的流变。
直播持续两小时，展示了游戏开发的真实细节：那些枯燥的考据、繁琐的调试、无休止的争论。没有炫酷的宣传片，只有一群人在笨拙而认真地，试图用现代技术还原一个古老的世界。
真诚是最好的武器。
直播结束后，舆论开始反转。
“看了直播，我信了。这不是圈钱项目，这是一群疯子在用爱发电。”
“那些说抄袭的，出来走两步？哪个日本游戏能做到这种考据程度？”
“就算最后游戏不好玩，我也敬他们是条汉子。”
更让林渊意外的是，直播过程中，系统不断收到提示：
【检测到“真诚创作”概念共鸣】
【观众对《山海纪行》的认知从“商业产品”转向“文化工程”】
【集体意识投射：正面期待度+47%】
【神话概念“应龙”“西王母”“帝江”等初步获得“良性认知锚点”】
【奖励：信仰值+3200（来自观众的认可与期待）】
原来，真诚的创作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直播后第三天，徐明接到一个特殊电话。
来电显示是北京号码，对方自称是“国家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负责人。
“徐总，我们关注到《山海纪行》项目。经过评估，我们认为该项目符合国家文化‘走出去’战略方向，具有显著的文化价值和创新意义。”对方语气正式，“我们计划为项目提供不超过八千万人民币的股权投资，不干预具体创作，只要求两点：第一，保持文化严谨性；第二，完成全球多语言版本。”
徐明握着电话的手在抖。
八千万。这解决了最大的资金难题。
更重要的是，这是国家级的认可。
电话结束后，整个工作室沸腾了。陈琳甚至红了眼眶：“我们……我们真的可以继续做下去了。”
林渊却保持着冷静。他走到窗边，看着成都的夜景，心中思索：国家资本的介入，意味着《山海纪行》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项目，它被赋予了更重要的意义——华夏文化对外传播的探路者。
这是机遇，也是压力。
系统在这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宏观战略支持】
【《山海纪行》项目升级为“文化战略节点”】
【任务“文化阵线”进度更新：预计受众提升至500-1000万（全球）】
【发放第二阶段奖励：【文化衍生品模板A：神话角色设计规范】】
【警告：项目关注度提升，将引来更强烈的外部干扰】
林渊接收了模板A。
这个模板更像一套设计哲学：它不提供具体的美术方案，而是提供一套“如何保持神性不流失”的方法论。比如“避免过度拟人化”“保留非理性的神秘感”“平衡威仪与亲和”等原则，每一条都配有详细的案例分析和边界界定。
林渊将其整理后，发给了整个团队。
他相信，有了这套方法论，加上团队的热情和国家的支持，《山海纪行》有希望成为那个“守正创新”的标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因为就在同一天，好莱坞《奥林匹斯：诸神纪元》发布了第二支预告片。
这次的预告片更加震撼：宙斯在奥林匹斯山巅召开诸神会议，雅典娜与阿瑞斯爆发冲突，哈迪斯从冥界升起，最后镜头定格在——宙斯手持雷霆，面向东方，眼神深邃。
预告片的宣传语是：“神的目光，已注视东方。”
这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