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深山秘营，小猎王训大鸟
赵队长和刘掌柜对视一眼。
然后，赵队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油灯下。是一张地图，画在泛黄的纸上，线条弯弯曲曲，上面标着些奇怪．符号。但黄染秋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地方——猴不登山。那个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陡峭怪山。
赵队长指着地图：“这地方，有个鬼子秘密据点。不是兵营，是……”他顿了顿，好像找合适的词，“是养‘坏东西’的地方。养成了，就放出来害人。”
黄染秋问：“不会是恶狼吧？注射了狂犬疫苗变成疯狗一样的狼群吧？”
“不是不是，很小很小，眼睛根本看不见，装在瓶子里的小东西，会传染的……”赵队长终于找到一句话就能解释通的语句，“像感冒病毒，疯狂传染的那种。”
染秋脑子里立刻冒出“细菌罐头”四个字，咬牙点点头。
“咱们的任务，”赵队长说，“是把它炸了。”
黄染秋看看地图，又看看赵队长：“就……咱们仨？”
“不！准确说，”赵队长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需要借用你的——鸟老大。”
“借……借鸟老大？”黄染秋愣住了，眼睛眨巴眨巴，忽然明白过来，声音“噌”地高了八度，“只借鸟老大？不借我？那不行。绝对不行。鸟老大离不开我。它只听我的。”
“你爷爷有一套祖传的训鹰绝技……”
“啊——”黄染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马上跳起来，“你们要爷爷和鸟老大去打鬼子，不要我？”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说好是给我的任务……我们四个，必须四个。爷爷年龄大了，没有我机灵……”
刘掌柜赶忙打圆场：“秋儿，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
“刚才说的是给我任务。”黄染秋异常固执，眼圈都红了，“你们大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借鸟老大是任务，但不让我参加，这算什么任务？”
“秋儿，”赵队长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们希望你跟着二姨父，先学本事——学怎么看人，怎么传话，怎么在敌人眼皮底下演戏。等你长大了，才能像你爹那样，当真正的大英雄。这也是为你好。”
“不好！”染秋倔脾气上来了，脚一跺，“刚才说好给我任务。打鬼子还分年纪大小吗？白墨叔叔也没嫌我小，还救了我呢。”
刘掌柜板起脸：“小孩子要听话！”
“不让参加算什么听话？我不干。”染秋紧紧抿着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也是你爹的意思。”赵队长搬出最后“法宝”。
黄染秋愣一下。他想起爹的样子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睛深处藏着些什么。要是爹在，会让他去吗？他咬咬牙：“那……那也不行。你们不说我爹同意我参加了么？打鬼子危险，我才更要参加。让爷爷教我训鹰，我来训鸟老大。然后，我和鸟老大一起上。就算……就算我‘那个’了，也不能让鸟老大单独去冒险——再说，我的鸟老大是神鹰，跟我心意相通，没我不行！”
他说“那个”时，声音抖了一下，但挺住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油灯火苗轻轻跳着。
赵队长看着眼前这少年：看着黄染秋紧握的拳头，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种“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顶着”的劲儿。他想起白墨牺牲前的报告里，提到过这个孩子，“胆大心细，可造之材”。他想起染秋爹最后一次传回情报时说的：“如果我回不来，告诉秋儿，他爹不是孬种。”
赵队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严肃像春冰一样化开了。他朝染秋伸出右手。“好。”他说，“我答应你。你和鸟老大，一起接受任务。”
黄染秋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要给糖？还是……手心里空空，啥也没有呀……刘掌柜“噗嗤”笑了，拉过黄染秋手，放在赵队长手里：“这是握手，表示一言为定，合作愉快……像大人那样。”
黄染秋终于明白了。
他学着样子，用力握住赵队长手。那只手干燥、温暖，像爷爷冬天给他焐手的暖炉。“一言为定。”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密室里荡来荡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既然握手要学大人的样子，怎么能少了学大人说话呢。
油灯火苗猛然一跳，好像在说：好。
起初，爷爷不放心。“训鹰不是玩过家家。”老爷子叼着烟袋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套‘俯冲急停抖腿甩’的动作，没个三年五载练不成。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
黄染秋不服：“我毛长齐了。您看。”他撸起袖子，露出细细的胳膊——上面光溜溜的，半根毛都没有。然后苦笑了笑，“我胳膊上毛没长齐，鸟老大毛长齐了。再说它跟我新意相通，能明白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还能明白我声音……”
爷爷气得拿烟袋锅想要敲他脑袋：“我说的是这些吗？”
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原因很简单：这次训练里，有实打实的“炸弹投放”项目。在六合镇练？怕是鸟老大刚把沙包提起半空中，鬼子就冲进来“请客吃饭”了。
爷爷年纪大了，爬不动山，受不了游击队风餐露宿的生活。没办法，老爷子只好把压箱底的秘诀，一股脑儿“倒”给了孙子。好在黄染秋从小看爷爷驯鹰，忍不住问东问西，早就像海绵一样吸了不少。如今爷爷以鸟老大为“活教材”，手把手地教，他学得飞快。
“看好了，”爷爷指着鸟老大，“训鹰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眼神。你的眼神得告诉它：咱俩是一伙的，咱要干件大事。”
黄染秋认真点头，盯着鸟老大眼睛看。鸟老大也盯着他看，溜圆眼睛里写满“晚饭吃什么”。“其次是指令。”爷爷拿出小铜哨，吹一声短促的“嘀——”，“这是‘准备’。两声‘嘀嘀’，是‘起飞’。三声……”
“是‘投弹’。”染秋抢答。
爷爷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机灵。但光会吹哨不行，还得配手势。”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缓缓下压，像按什么东西。
鸟老大看见这手势，立刻低下脑袋，做出俯冲的姿势。
“这是‘降低高度’。”爷爷说，“反过来，手掌上托，是‘拉高’。手握拳，是‘悬停’……”
染秋跟着学，手在空中比划。鸟老大看着他的手，脑袋跟着转来转去，像在看戏。
学了三天，染秋信心满满地带着鸟老大，跟着赵队长进了山。
游击队根据地在深山老林里，路难走得像故意跟人过不去。染秋爬得气喘吁吁，鸟老大倒轻松，在天上慢悠悠盘旋，偶尔还“嘎”一声，好像在说：快点啊，磨蹭啥？你们人类……唉，真是累赘！
到了地方，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天，练“俯冲急停”。赵队长在山谷里挂了个靶子，用草编的，画着个丑了吧唧的鬼子头像，鼻子画得特别大。“让鸟老大俯冲，在离靶子高度至少二十米空中急停，悬停三秒，然后拉高。”赵队长说，“能做到吗？”
染秋吹哨，打手势。
鸟老大俯冲了，速度快得像道灰色闪电。但在离靶子还有十米的地方，它“急停”了，可是停得太急，差点把自己甩出去。然后它看着靶子，歪着头，好像在思考：这丑东西是啥？悬停三秒？它悬停了一秒就烦了，拍拍翅膀飞走了，落到旁边树上，开始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