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棠直接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凌云身后。飞剑刺穿了他的右肩，剑尖从前面透出两寸，距离凌云的后颈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剑刃，将飞剑从自己肩头拔了出来，然后以手为刀将两个剑修劈晕扔到了山脚。
做完这些事，铁棠重新坐回焦石上，随手从地上捡了块琉璃状的碎石，用溪水洗了洗，放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了。断魂崖的石头被天雷劈成了结晶体，主要成分是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石英和长石，吃起来嘎嘣脆，唯一的缺点是没什么味道。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连凌云包袱里仅剩的半块硬饼都没动——那是留给凌云的。
“铁棠。”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铁棠嘴里含着半块琉璃，回头看去。凌云睁开了一只眼睛，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有气无力的笑。
“你吃石头干嘛？”
铁棠把那半块琉璃咽下去，认真地回答：“没什么味道，就是嘎嘣脆。”
“那是石头，不是干粮。包袱里有饼。”
“饼留给你。你比我需要吃的。”
凌云沉默了一瞬。他前世干销售的时候，见过太多利益合作——酒桌上称兄道弟，酒桌下各自算计。穿越到这个修真界之后，他更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利益交换”——青云宗的秦无涯收留他是因为他能干活，洛清寒保护他是因为他有用，赏金猎修追杀他是因为他人头值钱。但铁棠不一样。这个浑身是伤的体修，用后背替他挡飞剑，啃石头充饥，把自己那份干粮留给他。不是因为他有用——一个虚弱期的废人有什么鸟用？只是因为他说过“我为你挡刀”。就这五个字。
“把饼吃了，”凌云说，“这是命令。”
铁棠犹豫了一瞬，然后从包袱里拿出饼，三口吞完。吃相极其粗野，但他每一口都用手接着碎屑，不让一点饼渣掉在地上。
凌云正要继续说话，忽然停住了。怀中的冰晶正在发烫。不是微凉，不是温热，是烫。冰晶怎么可能发烫？除非它在燃烧。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断魂崖上空垂直落下。光柱直径不过三尺，却将整个崖顶映成了一个冰蓝的世界。焦黑的岩石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的焦灼味被一股清冽的寒气冲散。铁棠本能地握紧匕首站起身，但凌云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自己人。”
冰柱缓缓消散。洛清寒从光柱中走出。她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孔，但她身上弥漫的寒气比上次见面时活跃了许多——不是失控的那种胡乱倾泻，而是一种被驯服后蓬勃有力的流转。冰魄神雷融合之后，她对寒气的控制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但她看向凌云的眼神，让凌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双寒星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担忧。
“你感应到了？”凌云问。
“你捏碎冰晶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但你的天劫太强，金丹劫的雷威隔绝了我的神识，直到天劫消散我才能锁定你的位置。”洛清寒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按上他的丹田。极寒的感知力透过皮肤探入经脉，沿着雷丹缓缓游走。她闭着眼睛感应了很久，然后收回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天罚之体，在金丹期发生了某种变化。”
“什么变化？”
洛清寒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寒气。以前她的寒气是纯粹的冰白色，但此刻寒气中夹着一丝极细的金色电弧——和凌云体内那种金蓝交织的天罚本源如出一辙。冰魄神雷的融合，不只改变了凌云的天罚本源，也改变了她的玄冰寒气。
“你把你的天劫之力融进了我的寒气，同样——我的寒毒也渗入了你的天罚本源。”她收回手，“你的金丹天劫之所以远超预期，不只是因为你积压了五章的天罚本源。更因为我的寒毒在你体内与天劫发生了二次反应。你看你的雷丹。”
凌云闭上眼睛内视丹田。那颗金蓝交织的雷丹还在缓慢旋转，但仔细看会发现，雷丹中心有一个极小的深蓝色光点。不是冰蓝色——那种蓝更深、更暗，像是蓝色被压缩到了极限之后凝成的一滴墨。他试着用意念触碰那个深蓝色光点，结果一股刺骨的寒流顺着意念反噬上来，疼得他猛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那是我体内的寒毒本源。冰魄神雷融合时，有一部分寒毒从我的经脉转移到了你的体内。因为你的天劫一直在精准控制，寒毒一直没有发作。但金丹劫的力量太强了，把潜藏的寒毒也激活了。现在它已经融入了你的雷丹。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你的天劫会携带一部分玄冰之力，威力会更强。但同时，寒毒会随着天罚本源的消耗而缓慢扩散。你需要定期释放天劫来消耗积压的天罚本源，否则寒毒会侵蚀你的经脉。而寒毒侵蚀经脉的感觉——你应该从我的状态中看到过。”
凌云忽然笑了像生意人发现新商机时的那种笑。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绑死了。你需要我的天劫化解冰劫，我需要你的寒气来稳定天劫中潜藏的寒毒。我们用冰魄神雷互相治疗，同时互相制衡——你的寒气能帮我压制寒毒，我的天劫能帮你化解冰劫。合作愉快，洛谷主。以后我的天劫你包了，你的寒毒我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