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阵眼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血祭大阵开始以最高功率运转。凌云感到脚下一沉——大阵的吸力正在试图抽取他体内的灵力。但天罚本源自动护体,将那股吸力隔绝在外。
“师叔,”洛清寒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万年玄冰,“你背叛师门,拿谷中弟子炼药。今日,我代师父清理门户。”
寒月真人的笑容更深了:“你师父?你师父当年把谷主之位传给你而不是我,就是最大的错误。我资质比你高,修为比你深,凭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当谷主?就因为你有玄冰圣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你是天道的宠儿,生来就拥有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力量?而我修炼百年,却要靠一枚丹药才能突破化神?这不公平!”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但我师父选我,不是因为圣体。是因为她看透了你的心性。”洛清寒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地时,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出一层白霜。
“黄毛丫头,也配教训我?”寒月真人大笑,双手结印,七座阵眼射出的红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朝洛清寒罩落。洛清寒抬手,冰墙从地面升起,与巨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碎冰四溅,红网被冻在空中一时无法下落,但寒月真人手指一弹,红网重新凝聚,继续下压。每一次碰撞,洛清寒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不是修为不敌,是寒毒在体内疯狂反噬。她的寒气本就已经失控,强行出手只会加速冰劫的降临。
凌云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盘膝坐下。就在演武场边缘,就在血祭大阵的吸力还在试图撬开他丹田的情况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冲击筑基后期。
体内的筑基台开始加速运转,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与此同时,他将最近积压的全部天罚本源一次性释放。两股力量在丹田中对撞,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筑基后期的大门被撞开了。从外面看,凌云的丹田处亮起了一点金光,和荒山那次的压缩光点一样微小,但这次的光点不是金色,而是金紫色——里面还裹挟着一丝在矿洞中从洛清寒寒毒里吸收的极寒之气,两股力量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交融。
天空中,劫云开始汇聚。不是遮天蔽日的乌云,而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金紫色雷云。雷云在玄冰谷上空缓缓旋转,形成漩涡,覆盖范围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祭坛上,寒月真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筑基天劫?师侄,你带回来的这个瘸腿废物,就这点本事?区区筑基劫,也想破我的血祭大阵?”
凌云没有回答。劫云中的金紫色越来越浓,天色在瞬间变得晦暗。然后第一道雷劫落下来了。不是筑基劫应有的金色天雷,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金紫色雷霆。雷霆之中裹挟着极寒与至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坠落的瞬间将空气都撕成了两半。金紫色的雷光将整个演武场映成一个诡异而壮丽的世界。
就在雷劫落下的一刹那,凌云猛然睁眼,眼中雷光翻涌。他朝着洛清寒大喝:“洛清寒,现在!”
洛清寒已经提前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寒气压缩到了极致。听到凌云的大喝,她毫不犹豫地将这股寒气全部释放,精准地注入那道金紫色的雷霆之中。玄冰寒气与天劫雷霆在半空中交融,雷霆的颜色从金紫色变成了耀眼的白金色。它不再是一道雷——它变成了一柄由天劫与玄冰共同锻造的剑。
寒月真人脸色剧变。她终于意识到这一雷的威力远超她的预估。她双手结印,七座阵眼同时射出红光,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层厚厚的血色护盾。雷劫落下,护盾碎裂。七座阵眼中的三座直接炸开。寒月真人在祭坛上踉跄退了三步,右手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
她抬起头,看向盘膝坐在演武场边缘的那个少年。少年左腿上还绑着夹板,身上还缠着绷带,但他眼中那团金色的雷光,让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她活了百年,从未见过筑基劫能劈碎元婴级血祭大阵的阵眼。
“你到底是什么人?”寒月真人厉声问道。
凌云没有回答她。他站起身,拄着松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洛清寒身边。
“还剩四个阵眼。”他说。
洛清寒点头。两人并肩立在演武场上,身后是数百名终于从血祭大阵中脱离、瘫倒在地的玄冰谷弟子。在他们头顶,金紫色的劫云依旧在缓缓旋转,酝酿着第二道雷霆。而这一次,所有阵眼都在雷劫的覆盖范围之内。
第二道雷劫没有给寒月真人喘息的时间。
金紫色的劫云在玄冰谷上空翻涌,云层深处,第二道雷霆正在酝酿。与前一道不同,这道雷霆在劫云中便开始与洛清寒注入的玄冰寒气交融——不再是凌云先劈、洛清寒后补的接力模式,而是两人的力量在雷劫落下之前就完成了融合。
凌云感受到了那种变化。丹田中暂存的天罚本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倾泻而出,与洛清寒注入他体内的寒气碰撞、交织、反应,最后生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不是金色的天劫之雷,不是白色的玄冰寒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冰蓝色电弧的白金色雷霆。冰与雷,至阴与至阳,本该相克,在这一刻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冰锁定了雷的轨迹,不让它肆意扩散;雷赋予了冰毁灭性的穿透力,让它不再是单纯的冻结。
“这招叫什么?”凌云盯着那道正在成型的雷霆。
洛清寒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修炼百年,从未见过冰与雷融合的法术,更不用说给它起名字了。
“冰魄神雷,”她说,“就叫冰魄神雷。”
“行。以后对外宣传就说这招是你创的,版权归你。”
“什么是版权?”
“就是——”凌云手中松木拐杖往地上一顿,“劈她的权利。”
冰魄神雷落下。
那是一道比第一道更粗、更快、更精准的冰蓝色雷霆。雷霆在半空中自行分裂成四道,每一道都锁定了一座血祭大阵的残存阵眼。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冻成冰雾,又在雷霆的冲击下碎成齑粉。四座阵眼在冰魄神雷的轰击下同时炸裂,暗红色的阵纹如被火烧的蛛网般断裂、蜷缩、消散。但冰魄神雷没有停下。它穿透阵眼之后继续下坠,直取阵眼后方的寒月真人。这种锁定不是靠神识,而是靠洛清寒对玄冰谷地形的绝对熟悉——每一座阵眼的位置都刻在她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命中。
寒月真人脸色剧变。
她双手结印,残存的血祭大阵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血晶护盾。护盾厚达三尺,表面流转着数百名弟子被抽走的灵力精华。她对自己的护盾有信心——这面护盾是用血祭大阵三成灵力凝聚而成,足以硬抗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冰魄神雷轰在血晶护盾上。护盾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四道冰魄神雷连续轰击同一个位置,裂缝从发丝粗细蔓延成蛛网状。寒月真人疯狂催动灵力修补裂缝,但血祭大阵的阵眼已被全部摧毁,她没有了灵力来源,每一次修补都只能消耗自身修为。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巅峰、元婴中期——她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而护盾上的裂缝还在继续扩大。
“不——不可能!”寒月真人厉声尖叫,“你们怎么可能破了我的血祭大阵?!这是上古魔道传承!你们这点修为——”
“第一,”凌云拄着拐杖从废墟中站起来,“你这阵法的阵眼分布完全照搬七星方位图。七星方位是玄冰谷基础阵法课本上的内容,你们谷中弟子入门第一年就要学。用自家教材里的阵法来困自家少谷主,你不觉得有点侮辱人吗?”他顿了顿,“第二,你说这是上古魔道传承——不好意思,我研究天劫的时候发现,天劫专克魔道。魔道功法的核心是窃取他人灵力为己用,但灵力越多,在天劫的判定中威胁等级越高,雷劫的威力就越大。你抽干了数百名弟子的灵力,把自己堆成一个行走的灵力库——你以为你在给自己充能,其实你是在给自己贴了一张‘请先劈我’的标签。”
寒月真人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虽然冰魄神雷残余的寒气确实让演武场的温度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而是因为她无话可反驳。她修炼百年,第一次被人用阵法基础知识和天劫判定机制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