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众人搜索了许久,将李家的小院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于是张升只好率众而出,思量了须臾,下令道:“你等速速去询问周围的邻居,看看李二勇还有什么藏身之处!”
亲随们领命而去,过了许久,其中一人才快步回来,禀报道:“伯爷,据邻人交代,李二勇在城外南边十里处的李家村,还有一处老宅。”
张升当即翻身上马,皱眉道:“召集余人,随我前往!”说罢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张昶等人,连忙纷纷上马,紧随其后的奔向了城南的聚宝门。
可方才走到最远处的邻居家,前去问话的两个人,却未能听到召唤,出来后早已不见众人身影,不禁面面相觑。
呆愣了片刻后,其中一人苦着脸问道:“伯爷定是发现了什么,急着前去拿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挠了挠头,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满世界的去找伯爷,咱们先回府里,等着领罚吧。”
先前那人垂头丧气的说道:“也罢,谁让我等皆是騃童钝夫,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办不好,日后就别想再追随伯爷骥尾了。”
然而,两人上马之后,却并非驰往忠勇伯府,而是一路疾行,来到了城西的甘露巷。
环目四顾后,行在前边的家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商铺道:“老三你看,那里应该就是王艺珍所提到的汤包店了!”
其同伴策马赶上后,点了点头,道:“不错,二哥,咱们走吧。”
原来,在进入李二勇的家中后,张升和张旭,便快速和两名家丁换了装束,并且故意拖在最后,乔装来到了甘露巷。
兄弟俩还未走出几步,就已闻到了诱人的香气,行至近前时,蟹黄和鲜肉交织在一起的浓香,更是扑鼻而来。
抬眼望了眼头顶,刻着“胡记”的牌匾,张升便当先走了进去,只见店面并不算大,里面只摆了几张桦木方桌,然而却甚是干净整洁。现下虽已过了午饭时间,但里面还是坐了许多食客,有人在大快朵颐,有人则在不住向后厨方向张望,焦急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美味。
身着蓝色布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围裙的店小二,见两人入内,连忙迎了上去,伸手一引,殷勤的问道:“两位客官里边请,要不要来几笼咱们店的招牌,一品蟹黄汤包?”
张旭道:“我们不吃,将你们老板……”
张升却手一摆,劝道:“既来之,则安之,好不容易来一次,怎能不尝尝胡记的蟹黄汤包。”随即转头道:“小二哥,我们哥俩饿得狠了,且来八笼尝尝吧。”
店小二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好嘞,不过老板刚将蟹黄包蒸上,您二位且稍等一会儿。”接着在店内踅摸了片刻,找到了两个挨着的空位,又道:“来,客官请这边坐。”
落座之后,张旭小声问道:“都这会儿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此吃包子?”
张升笑问道:“二哥没有发现什么吗?”
张旭皱眉道:“你发现了什么?”
张升道:“当听到我说,咱们要八笼包子时,店小二明显有些惊讶,那就说明,这里的客人虽多,但很少有人买这么多的蟹黄汤包,所以对于昨日来此的王姑娘,他也应该有些印象。”
稍作停顿后,张升又道:“而且我还要看看,蒸好蟹黄汤包,究竟需要多少时辰,这样店里的人,为王姑娘所提供的不在场证明,才能取信于人。”
张旭不禁咋舌道:“你小子现在,可真是了不得,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张升为其斟了一杯清茶,笑道:“二哥言重了,无论如何,我都还是你的好弟弟。”
又过了两柱香功夫,用餐完毕的食客纷纷离去,店小二终于从后厨,将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了出来。
张旭抬头看了看天色,悄声道:“已过了未时三刻,算上蒸包子前的准备时间,差不多是需要小半个时辰,那就足以说明,凶杀案发生时,王姑娘还在这里等待,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杀了那个许祖德?”
张升正欲答话,却听闻外边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十几个骑着战马,身穿铠甲的官兵,便出现在了小店门口。
为首之人是名千户,用带有辽东口音的官话喝问道:“店里还有没有喘气的,还不快来迎接你家官爷!”
店小二大惊,放下手中的笼屉,便要出去相迎。
做了半日包子,本来准备休息的老板胡发祥,连忙将其叫住,沉声道:“你回来,还是我亲自去吧。”
说罢,胡发祥便快步迎了出去,走到那千户的骏马前,满脸堆笑的说道:“见过大人,您老有何吩咐?”
那千户骂道:“不开眼的东西,来你这包子铺,不为了吃饭还能是做啥!”
胡发祥忙道:“是是,都怪小人蠢笨,既然是这样,诸位就里边请吧,只是还未请教大人,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那千户冷哼了一声,道:“爷姓马。”说着便翻身下马,引着一众腰悬利刃的部下,飞扬跋扈的进了汤包店。
店内零星的几个顾客见状,无不识趣地挪到一旁,将中间的三张桌子给让了出来。
马千户大喇喇的坐了,问道:“你这店里都有什么?”
胡发祥欠着身子回答道:“回将军的话,本店有蟹黄灌汤包、小笼包、鲜肉包……”
马千户却不耐烦起来,皱眉道:“你这厮怎地这么墨迹,告诉爷最拿手的是什么玩意便是!”
胡发祥连忙告了罪,道:“小店最有名的,就是蟹黄灌汤包了。”
马千户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先给我们一人上三笼吧,再来几坛好酒。”
胡发祥陪着笑脸问道:“酒好说,不过眼下蟹黄灌汤包都卖完了,小人这就可以去做,只是您老能否等得?”
马千户不悦道:“要现做?需要多少功夫?”
胡发祥道:“差不多要小半个时……”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已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