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研讨会议》

江涛双手撑着河畔的石栏，目光眺望着河的对岸：“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她叫张纤，确实是一位富家千金。其他的请恕我无可奉告。”

徐巧儿继续追问：“那她有男朋友吗？”

江涛轻笑道：“这事保密，无可奉告。”

徐巧儿不解：“连这事都算是机密吗？”

江涛转过身来，背靠着石栏：“我的保密工作与她的身世有关，她的一切都算机密。我已经透露得够多了，请你不要再打听。”

徐巧儿心中依然略有疑虑，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江涛。她挽过江涛的臂弯：“那今天你陪我看电影吧？”

江涛却反问道：“你说碰巧看见我和张纤在一起的那个熟人，该不会又是朱小露吧？”

徐巧儿不否认：“小露说你跟一位美女在一起，我也只是吃醋嘛！我也是因为太在乎你才吃的醋呀。”

江涛没有接话，他双手插兜，任由徐巧儿搂着他的臂弯，走向河畔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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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五月上旬的一个周四，苏长青已经从崤山回来两天，实地勘察报告依然无法下笔。一向严苛谨慎的他难以接受蓝湖的诡异与外星文明有着密切的关系，他需要江涛给予他肯定。

苏长青拿着调查记录向江涛请教，江涛仔细看完：“苏大哥，那你觉得蓝湖诡异在哪？”

苏长青小心求证：“江老弟，我觉得蓝湖真的太像是一个人工矿坑。”

江涛严肃道：“你应该自信一点，请把‘太像’去掉。”

苏长青说出心中的疑虑：“可蓝湖存在已有上千年的历史。难道真的如你所说，是甲虫人开采岩层所留下的矿坑？”

江涛呵呵一笑：“你心中不是一早就有答案了吗？请相信自己的直觉。”

苏长青还需要他的进一步确认：“可这个想法不会太过荒谬吗？”

江涛看向他的目光：“铁棺案本身就很荒谬，你应该大胆地去想象。甲虫人把玄武岩碾碎成细沙，先湿式轻重分离，然后高温熔点分离，是为了什么？”

苏长青脑海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出蓝湖搭建出的整个工业流程，轻轻吐出四个字：“轻质稀土。”他开始打破固有的刑侦思维，大胆猜测：“啊！难道他们想利用这些稀土制造后姬。”

江涛满意地点头：“嗯，有进步。”

苏长青像对待教导他的老师一样回应：“是，江老弟，我已经知道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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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第一个周一早上，程祖光正在查阅邮件，忽然脸露喜色，站起来轻叩桌面：“呵呵！大家早上好！今天好消息连连。大家先准备一下，十点以后正式开会。我要宣布几个好消息，顺便做一下铁棺案的下一步研讨工作。”

意思很明了——喝咖啡、吃早餐，随便你们，他不像其他机关领导，也一直没管过这些。反正吃饱喝好，十点前全部都要坐在会议区。

张纤听了，看了看诺基亚N85的屏幕，见还有十五分钟，赶紧打开饭盒，边敲电脑边伸手取肉饺往嘴里塞。

十点整，程祖光起身走到讲台前。电脑已开好机，U盘插上，PPT亮了起来。

“两个好消息。”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经费批了。每季度五万，预支经费，报销基本不设卡。省着点花，用剩还国家。”

他看向江涛：“给你拨三万。”

江涛坐得更直了一些，稍稍修整了一下领带结，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程祖光没多纠缠，继续往下：“第二，江涛和苏长青的调查成果，上面非常认可。”

他调出PPT上几份古籍影印件：“江涛查了东汉《山海经·后姬篇》、《楚书六卷》、隋朝范元翁的《康社论》——三份资料互证，后姬就是铁棺铭文里的玄钺。可信度很高。”

苏长青微微前倾，凝神听着。程祖光又翻一页：“然后是春秋《山海经·魁介》篇。开篇第一句——‘崤山之南有巨介’。描述的魁介形象，跟铁棺上的甲虫图腾吻合度极高。苏长青据此去了崤山蓝湖实地考察。”

众人的目光转向苏长青。他点点头，补了一句：“我当时第一反应，蓝湖像人工矿坑。但存在上千年了，我没敢往那方面想。我调查报告上的猜想完全是江涛给我的意见。”

程祖光接过话头：“你不敢想，科学院替你想。苏长青带回的样本，科学院做了实验——把当地玄武岩碾碎成沙，湿式分离轻质矿物，加热熔解凝固，成分与蓝湖周边的琉璃层完全一致。热释光测年显示，琉璃层是距今两千六百到两千八百年间的人为产物。”

方玉山推了推眼镜：“正好是齐桓公称霸的时期。《魁介》里有‘桓公称霸之时，有猎者不遵其诫’——时间对得上。”

程祖光语气沉下来：“所以蓝湖极可能和你的猜想一样。是甲虫文明精炼轻质稀土，用来制造后姬留下的矿坑。铁棺、铭文、甲虫图腾、蓝湖矿坑，四条线索全串起来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陆简秋率先开口：“接下来的方向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程祖光环视众人，“采纳江涛的建议，放开调查权限，全员自由择线，多线并行推进，多线交叉印证。谁有线索就追谁，不必事事等我批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张云骁的线索暂时查无所获。我已向上级说明，他遗留的书信里没有铁棺相关记录，但上级不愿放弃。”

张纤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关于家父所谓书信中隐藏的线索实在抱歉。江涛分析过，书信中记载的只不过是我太奶奶用来装嫁妆的普通铁盒子。”

程祖光点了点头：“嗯，这就是案情的全部现状。接下来怎么查，各位互相研讨一下。我去喝杯咖啡，等你们的好结果。”说完便走向茶水间。

他前脚刚走，张纤就站了起来，陆简秋和方玉山也顺势起了身，三个人在桌旁围成一个小半圈。

张纤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闲扯：“说起我太爷爷张云骁，我们家就剩个名头了。我爷爷张书维当年分家，就得了两箱旧物——一箱太爷爷的亲笔书信和军政文稿，另一箱——”

她笑了笑：“一箱字画。”

陆简秋双手插兜：“字画？那也不差啊。”

“那个年代不能吃不能穿，谁稀罕这个。”张纤摇头，“三位伯公拿的是旧宅、银元、官窑瓷器，实打实的家产。我爷爷就这两箱东西，还得求着伯公们供他读完大学。伯公们占了便宜，碍于情面就应了。”

方玉山抱着胳膊：“那你爷爷后来是怎么起来的？”

“我爷爷在北京读书的时候，课余给报社写文史稿。后来报社主任发现他对东北军旧事特别了解，追问才知道他是张云骁的儿子。从那以后他开始整理太爷爷留下的书信和作战史料，陆续出版，赚了些钱。后来做生意起步，字画也卖过一两张。”

方玉山又问：“那北安那边呢？你爷爷发达了，跟伯公们关系怎么样？”

张纤想了想，语气平淡：“不好。我爷爷心里有气，觉得分家的时候他吃亏了，伯公们占了大头还觉得是恩赐。后来他有了成就，说话做事就硬气起来，听我爸说，有几回书信往来，话讲得不太好听——什么‘当年分给我的是废纸，如今我自己变出金子了’这类意思。伯公们那边自然也不高兴，嫌他昂首自傲、忘了本分。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关系就慢慢淡了。”

陆简秋听完，微微点头：“这不就是多子家庭财产分配不均的老戏码嘛。这事古往今来，全世界都有。”他又摊了一下手比划，表示此等事情广泛存在。

方玉山也接了一句：“这种事谁都没有绝对的对错！”

张纤笑着摆手：“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就随口聊聊，您二位别当真。”

陆简秋乐了：“聊聊天嘛，不当事。”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茶水间那边传来程祖光接水的声响。

蔡研研坐在三人旁边，旁若无人，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

而会议区的另一端，苏长青把椅子往江涛那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开了口：“江老弟，上面要厘清三大疑点，说到底就一条——只要证明高等外星文明造访过地球，玄钺也好、末日预言也好、星舰移民也好，全都能串起来。我们不是已经找到琉璃层了吗？”

江涛摇头：“琉璃层是冶炼遗留物，只能证明甲虫人可能来过，证明不了他们留下了什么。铭文里写的是‘待二千二百五十祀，秦嗣以机巧启扃’——那是2030年的事，启棺之前，一切都是推测。”

他顿了片刻，声音更低：“前提是，铁棺现在在那里？”

苏长青一怔：“当年被日军抢走后，当然是第一时间运离夏国。”

“直觉告诉我，它不在日和。”江涛看了他一眼，没把后半句说死。

苏长青接上了话头：“在玛丽卡？”

江涛没否认，也没点头，只说了句：“先找到实证再说。”

程祖光端着茶杯走回会议室，苏长青第一个举了手：“程组长，我和江涛都觉得，当下第一要紧的，是找到甲虫人遗留的高科技产物。白前辈的卷宗记载，当年伴随铁棺一起出土的还有很多其它的文物。说不定有些东西还在，能碰巧发现什么玄机。”

程祖光眼睛一亮：“好方向。你打算从哪入手？”

苏长青语气笃定：“铁棺出土的地方，骊山北麓秦皇陵。还有铁棺最早存放在北安，张云骁的故居。书信里找不着线索，我就去找实物。”

江涛也开了口：“巧了，我也要去北安。”

程祖光看向他：“你也觉得北安有实证？”

“不是。”江涛摇头，“我读北师大历史系的时候，系里有一位精通古埃金历史的教授就是北安人。他说过小雁塔对面的古玩店很大，世界各地的古董文物都有在卖。我想去碰碰运气。”

张纤立刻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我也去。怎么说也是我先祖的故居，我还没回去看过。”

【作者闲话】

我文化不高，写这几节的时候翻了一点历史书。

有没有懂历史的朋友？或者是历史老师？

《楚书六卷》除了五国联军河西战败，项燕闻讯自杀外，还记载了一些什么事情？

隋唐名士范元翁除了《康社论》，还有什么著作？

还有，你们看的《山海经》版本只有山经和海经吗？

请各位大神在评论区为广大网友科普一下，截止至20026年12月31日，我会选出科普得最好的一位，奖励100阅读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