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回·烂陀庄夜话,白骨寺辩禅
书名:西游伏魔录之五圣释厄 作者:鹤归穹 本章字数:7180字 发布时间:2026-07-01

诗曰:

山径逶迤夜色沉,孤灯一盏照幽林。

庄前老树栖寒鹊,月下疏钟送梵音。

魔气虽消根未断,禅机欲探意先深。

暂借茅檐安此夜,明朝再觅祸源心。


且说孙悟空离开山坳后,变作游方道士模样,踏着溶溶月色行至烂陀庄前。但见那庄门紧闭,青灰色墙垣爬满枯藤,斑驳处露出内里黄土,门楣上“烂陀庄”三字漆皮剥落,笔画间积着半指厚的尘埃,显是多年未经修缮,透着几分萧索。行者将竹杖顿在青石阶上,伸手轻叩门环,那铜环撞击木门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越,“哐啷——哐啷——”惊得门旁老槐树上几只寒鸦扑棱棱飞起,“嘎嘎”叫着掠过月空,投下仓皇黑影。


不多时,门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灯光,随即是个苍老声音颤巍巍问道:“夜深人静,何方人士深夜至此?莫不是迷路的客商?”


行者将竹杖倚在门边,拱手作揖道:“贫道乃终南山炼气士,云游四海访道求仙,今夜途经宝庄,见月色正好,欲借贵庄一席之地暂歇,天明便走,还望老丈行个方便。”说罢故意挺了挺腰板,让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在月光下显出几分仙风道骨。


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露出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粗布短褂,手持一盏油灯,灯芯爆出细碎火星,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老者眯着眼打量悟空,见他眉清目秀,腰间悬着个葫芦,倒像个正经修行之人,神色稍缓:“道长请进。只是近来庄中不太平,夜里少有外客,老朽适才不得不多问几句,还请道长莫怪!莫怪!”


孙悟空随老者入内,见庄内屋舍虽错落有致,却少见灯火,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四下寂寥。他故作诧异,指着路边歪斜的稻草人问道:“老丈,贫道途经贵庄时,见四野田畴齐整,不像遭了灾殃,何来不太平之说?”


老者长叹一声,油灯在手中晃了晃,映得他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道长有所不知啊。月前庄中接连有壮丁失踪,起初以为是被山匪掳去,组织人手寻了几日,连根头发都没找着。前日又在后山发现几具尸骸,个个都成了干尸状,皮肉贴在骨头上,看着就瘆人!”说着已引悟空至一间厢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舍简陋,只有这间厢房还干净,铺盖都是新晒的,道长将就歇一夜。”


悟空进得屋内,见一榻一几,墙角立着个旧木柜,陈设简朴却擦拭得洁净。窗外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菱形花纹,随风晃动如流水。老者转身去厨房取来茶水饭食,粗瓷碗里盛着糙米稀饭,碟中是腌萝卜条和两个白面馒头,虽是粗茶淡饭,却冒着腾腾热气。悟空谢过老者,接过碗筷状若随意问道:“方才老丈所言干尸,不知尸首上可有什么异状?比如伤口、印记之类?”


老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面色忽明忽暗,压低声音道:“那些尸首怪就怪在没伤口!皮肉干枯得像晒了三年的腊肉,却无半点腐烂之象,最奇的是额间都有个针尖大的黑点,似被什么毒虫叮咬过。庄里人都说招惹了山里的妖孽,请了几拨和尚道士作法,有的念咒三天就跑了,有的说要开坛做法,收了钱却连夜没了影踪。”说着不自觉摸了摸自己额头,仿佛那黑点会凭空出现一般。


悟空闻言,心中暗忖:“这分明是元空那厮的噬魂魔功所致!吸尽精血留枯骨,额间黑点是魔气入体的印记。这魔头被须菩提师父、清蝉师父与三清,五圣联合打散真身后,自爆仅存一丝残魂,逃到西方混沌界吞了些魔神之魂,又被西方二圣赶走,不得不逃到无妄魔渊蛰伏,如今刚重塑肉身进入三界,便敢如此猖獗,倒是小瞧了他的耐性。”面上却装作沉吟,舀起一勺稀饭道:“老丈莫忧。贫道略通医理,也学过些驱邪的法子,明日愿去查验尸首,或可找出缘由。”


老丈大喜,连忙作揖:“若道长能除此祸害,咱烂陀庄上下感激不尽!定要杀猪宰羊谢道长!”正说话间,忽闻庄外传来阵阵梵唱,‘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空灵,却隐隐透着怪异。悟空耳尖微动,听出这诵经声中竟夹杂着几分魔气,不禁眉头一皱:“这深更半夜,何处来的诵经声?”


老者往窗外望了望,脸上闪过一丝忌惮:“是庄西白骨寺中的和尚在做晚课。那寺庙原是前朝古刹,荒废了几十年,香火早就断绝了。月前突然来了个游方和尚,自称‘无相禅师’,说与白骨寺有缘,要在此挂单修行。说来也怪,自他来后,庄里怪事反倒更多了,失踪的人也多了起来。”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而逝,心下了然:“原来这魔头藏身佛寺,借诵经遮掩魔气,倒是狡猾得很。”遂对老者道:"贫道与佛门颇有些渊源,明日正好去拜会这位禅师,讨教些佛法。”


老丈欲言又止,终是叹道:“道长千万小心。那和尚形貌古怪,瘦得像根柴火棍,双眼总是泛着青黑,说话阴阳怪气的,庄里人都绕着白骨观走,没人敢近他三尺。”说罢收拾碗筷,又叮嘱几句‘夜里起风关好窗’,这才佝偻着腰离去。


孙悟空待老者走远,吹熄油灯盘膝坐于榻上,却不调息,凝神细听庄外动静。那梵唱声断断续续传来,初听平和,细听却觉字字阴冷,似有无数细针往人耳中钻。他冷笑一声:“装神弄鬼的把戏,也敢在俺老孙面前卖弄!”从怀中摸出三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三只萤火虫,悄无声息从窗缝飞出,往庄西白骨寺去了。


次日清晨,悟空谢过老丈留宿之恩,揣了两个馒头往庄西行去。沿途见庄民个个面有菜色,眼神惶恐,见到他这外乡道士便躲闪回避,显是饱受惊吓。行至半里地,见一座破败庙宇掩映在古柏之中,院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庭院,匾额上‘白骨寺’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白’‘寺’二字还能辨认,山门两侧石柱上的对联却还依稀可辨:


观身不净观受是苦,

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悟空冷笑一声:“好个‘四念处’!打着佛门正道的幌子,却不知是真修行还是假慈悲。”正待上前叩门,那两扇虚掩的木门却‘吱呀’自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合十而立,青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头顶戒疤却黑得异常:“师父算准今日有贵客至,特命小僧在此相候。”


悟空细看这小沙弥,见他面色青白如纸,眼神呆滞无波,颈间隐约有黑色纹路如蛛网蔓延,心下暗惊:“竟是被魔气侵体的活死人!这元空竟连孩童都不放过,着实可恨!”面上却不动声色,稽首道:“贫道有礼了!有劳小师父引路。”


随小沙弥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脚下不时踢到断裂的石碑、残破的瓦当。大殿门楣上的蛛网蒙着灰尘,佛像金漆剥落,露出内里的泥胎,供桌上积满灰尘,唯有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灯油泛着黑绿,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殿中蒲团上盘坐着个枯瘦和尚,身披破旧袈裟,正敲着木鱼诵经,“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声音嘶哑如破锣。闻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正是元空所化!


诗曰:

魔头假扮比丘形,口诵弥陀心藏兵。

袈裟难掩冲天煞,木鱼敲破地狱门。


那‘无相禅师’见到悟空,眼中青芒一闪即逝,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道长远来辛苦,贫僧已备下清茶,请到偏殿奉茶。”


悟空亦不点破,还礼道:“禅师在此清修,贫道冒昧打扰,还望海涵。”他目光扫过殿角,见蛛网后隐约堆着些麻袋,袋口露出的布料正是庄民常穿的粗布,心中怒火更盛,却强压着没发作。


二人分宾主坐定在偏殿石桌旁,小沙弥奉上茶来。悟空见那茶盏是只缺口的粗瓷碗,茶色暗红如琥珀,表面浮着一层油光,腥气隐隐钻入鼻腔,心知是用生人精血炼制的‘迷魂茶’,却佯装不觉,举杯作饮状,暗中运起七十二变神通,将茶水化作水汽从指缝蒸发。元空眯着眼瞧他饮尽茶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


悟空放下茶杯,单刀直入:“禅师在此挂单多时,想必也听闻了庄中异事?贫道昨夜听闻有村民失踪,还望禅师慈悲,指点一二。”


元空捻动手中油光发亮的佛珠,慢条斯理道:“众生业障深重,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那些村民是前世造了恶业,今生才遭此报应。老衲日诵《金刚经》超度亡魂,奈何怨气太深,收效甚微啊。”说着眼角余光瞟向悟空,观察他的神色。


悟空冷笑道:“只怕不是超度,而是收集怨气滋养魔功吧?元空,你这伎俩瞒得过凡人,却瞒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你从无妄魔渊带出的鸿蒙黑气,在这禅房里可藏不住!”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元空手中佛珠一顿,‘咔嚓’一声捏碎了一颗,忽而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好个火眼金睛的孙猴子!既已被识破,也不必再装腔作势!”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袈裟撕裂化作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魔气喷涌而出,将偏殿梁柱熏得乌黑,露出了狰狞本相——青面獠牙,双目赤红,正是魔头元空!


悟空早有防备,一跃退至院中,现出本相,掣出金箍棒指着元空喝道:“孽障!你自爆残魂逃入无妄魔渊,好不容易重塑肉身,不好生蛰伏,反倒在此残害百姓,当真以为俺老孙好欺负不成!”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金光四射,将魔气逼退三尺。


元空却不急于动手,阴恻恻笑道:“孙猴子,你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可知当年本座被菩提、清蝉两个老匹夫联合三清那三个牛鼻子老道,五圣合力欺我,不得不自爆只剩一缕残魂逃走?还有你当初在花果山称王称霸,你大闹天宫时,在天庭眼中难道不是妖魔?"


悟空棒指苍穹:“休要狡辩!魔者,乱天地正气,害生灵性命,逞凶肆虐;道者,顺自然之理,护苍生安宁,行侠仗义!你残害无辜百姓,吸人精血补肉身亏空,滋养鸿蒙黑雾,便是魔!”


元空狂笑:“迂腐之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正道,不过是强者给弱者套上的枷锁!弱肉强食才是天道!”说着袖袍一挥,殿中佛像轰然崩塌,露出后面累累白骨,堆得如小山一般,“你看这些愚民,生前拜佛求福,死后不过一堆枯骨!不如让本魔吸了他们的精血,助我稳固肉身,岂不是物尽其用?”


悟空见那白骨堆中竟有几具小儿骸骨,尺余长短,怒火中烧:“残害妇孺,猪狗不如!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说罢抡起金箍棒便打,棒风呼啸,带着雷霆之势。


元空狞笑:“来得好!让你见识本魔吞噬魔神之魂后修炼的魔功的厉害,”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上白骨竟纷纷立起,拼凑成无数骨魔,手持骨刺刀斧,嘶吼着扑向悟空!


诗曰:

魔头施法起白骨,满地骷髅舞刀兵。

冤魂泣血风烟里,大圣怒目金刚形。


悟空见这妖法歹毒,不敢怠慢,当即念动真言,从怀中取出黄龙金锏,往空中一抛。那金锏见风就长,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鳞甲金光闪闪,口吐烈焰,将扑来的骨魔烧得‘噼啪’作响,黑气蒸腾。元空见状,又从怀中取出噬魂瓶,往空中一抛,那瓶子喷出滔天黑雾,如墨汁般将金龙包裹,与烈焰相抗,发出‘滋滋’声响。


一时间,院中黑气弥漫,火光冲天,骨魔嘶吼与金龙咆哮交织,震得白骨寺屋顶瓦片簌簌而落。悟空脚踏七星步,手中金箍棒舞得如车轮一般,将漏网的骨魔打得粉碎,却见那些碎骨落地又能重新拼凑,竟是杀不尽的。他心中焦躁:“这般缠斗下去不是办法,这魔头刚重塑肉身,根基未稳,定是想借骨魔消耗俺的气力!”正思索间,忽闻空中传来朗朗诵读之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随着这朗朗书声,道道青光从天而降,如利剑般刺破黑雾,照得满地骨魔哀嚎着消融。那黑雾遇青光如雪遇朝阳,纷纷消散,露出被包裹的金龙,愈发神威凛凛。


元空大惊失色,抬头望去:“又是孟轲这酸儒!”

只见亚圣孟轲踏云而至,身着青衫,手持仁心尺,腰悬民本钟,周身正气凛然如旭日东升。他朝悟空拱手道:“大圣,孟轲来迟,让魔头在此作祟,惊扰了百姓。”


悟空大喜,笑道:“孟夫子来得正好!这魔头借鸿蒙黑雾催谷骨魔,杀之不尽,正等你来破他妖法!”


孟子转向元空,声如洪钟:“魔头!尔以邪说惑众,以暴力凌弱,殊不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元空被正气所迫,连连后退,狂笑道:“酸儒休逞口舌之利!今日便让你尝尝本魔的‘血魂大法’!”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化作无数狰狞鬼脸,个个青面獠牙,尖叫着扑向二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孟子不慌不忙,轻摇民本钟。‘当——’的一声清越钟响,如春风拂过,鬼脸如泡沫般纷纷破碎。他又举起仁心尺,尺身青光流转,朝元空一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仁心正道,去!”尺上青光如练,直取元空心口。


元空见仁心尺青光纯正,正是魔气克星,不敢硬接,急忙侧身躲闪,以噬魂瓶抵挡。‘嘭’的一声,青光与黑雾碰撞,震得他气血翻涌,暗道:“这酸儒的正气好生厉害!我刚重塑肉身,不宜硬拼。”他眼珠一转,虚晃一招,放出大片黑雾笼罩庭院,趁悟空与孟子防备之际,化作一道黑烟往西方遁去,只留下狂妄笑声:“孙悟空、孟轲!今日暂且饶过你们,待我肉身稳固,定要将这凡世间化作本座的魔域!”


悟空见状喝道:“哪里逃!”正欲追赶,孟子却道:“大圣且住。此魔虽未受重伤,但被仁心尺破了他的护体魔气,短时间内必不会再逞凶。只是这魔头心机深沉,定在庄中留下了魔气隐患,需仔细清查才是。”


悟空颔首赞同:“孟夫子虑事周全。这鸿蒙黑雾最善潜伏,若有一丝残留,遇血气便会滋生,日久必成大患。”二人当即商定,先将白骨观残迹彻底净化,再回庄中逐户排查。悟空取出金箍棒绕着白骨寺画了个圈,棒尖金光入土,顿时燃起熊熊烈焰,将断壁残垣、枯骨荒草尽数焚尽,只闻魔气遇火发出‘滋滋’声响,化作青烟消散。孟子则以仁心尺在灰烬上书写“正气长存”四字,青光入地,彻底断绝魔气复燃之根。


待收拾妥当,二人返回烂陀庄。庄民们见他们安然归来,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询问魔头下落。悟空扬声道:“乡亲们放心!魔头已被俺们打跑,只是这庄中还留着些魔气,需仔细清理。大家且回屋等候,俺与孟夫子这就为庄院驱邪!”庄老连忙喊道:“道长、夫子辛苦了!俺已让婆娘孩子们烧了热水,备了干粮,先歇会儿再忙不迟!”


悟空笑着摆手:“先除魔气要紧!”遂与孟子分头行动:孟子带着几个胆大的庄民,手持文庙玉佩巡查祠堂、水井等聚气之地,以儒家正气驱散阴邪;悟空则拔下毫毛变作数十个小道童,分赴庄中各户,用甘露法水擦拭门窗、灶台,但凡魔气沾染之处,法水落处便泛起黑泡,恶臭扑鼻。


忙至日头偏西,庄中黑气已消散大半。悟空回至庄老家中,见孟子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翻阅竹简,桌上摆着粗瓷碗盛的米汤和野菜饼。庄老搓着手笑道:“道长快来歇着!孟先生说您神通广大,却也得吃饭不是?”悟空毫不客气坐下,抓起饼子咬了一大口:“老丈的饼子比天上的仙糕还香!”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日来的惶恐消散不少。


席间孟子道:“大圣,我需即刻回文庙一趟。元空所释放魔气乃鸿蒙黑雾所化,寻常法术难克,文庙藏有《混沌异闻录》,或许记载着克制之法。庄中之事,还需大圣多照拂几日。”悟空点头道:“夫子放心去!俺就在这庄中住下,定要把魔气除得干干净净,再教乡亲们些防身的法子,保准那魔头不敢再来!”


孟子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与一叠符箓:“此乃‘文庙传讯令’,若遇急事捏碎令牌,百里内儒生即刻赶来相助。这是清心符,贴在门窗可避邪气,分与乡亲们吧。”悟空接过令牌符箓收好,又与孟子商议了三日清查的法子,直至月上中天,孟子才踏着云光离去。


次日天刚亮,悟空便带着庄民们忙活起来。他先是在庄口老槐树下开了个场子,教青壮们吐纳练气的法门:“吸气要深如闻花香,呼气要缓似吹烛火,日日坚持,便能气血充盈,邪祟难侵!”庄民们学得认真,连半大的孩童都跟着比划,一时间庄中满是“呼——吸——”的吐纳声。


午后,悟空又带着人往菜园、猪圈、柴房等阴湿处巡查。行至庄西李婶家,见她家菜畦里的青菜竟一夜之间变得乌黑发臭,根部泥土泛着黑丝。悟空蹲身捻起黑土嗅了嗅,沉声道:“是魔气种子!这魔头竟在土里藏了邪祟!”当即取出甘露瓶,往菜畦里洒下法水,口中念动真言,只见黑菜迅速枯萎化作青烟,黑土也渐渐恢复褐色。李婶吓得脸色发白:“多谢道长!若不是您,俺家往后可不敢吃这菜了!”


接下来三日,悟空带着庄民们仔细排查,从磨坊石碾的缝隙到祠堂梁柱的裂痕,共清除了七处魔气隐患。有的藏在老树空心处,有的混在井壁青苔里,最险的一处竟在庄东头的枯井中,井底沉着个骷髅头,黑气缠绕不散。悟空亲自下井,以金箍棒将骷髅头击碎,又洒下法水净化井水,上来时浑身湿透,却笑着说:“这下连蚊子都带不走半分邪气了!”


庄民们见他如此尽心,更是感激不尽。白日里各家送来自家种的蔬菜、腌的咸菜,夜里便聚在院中听他讲降妖的故事。悟空也不推辞,把当年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大人孩子啧啧称奇,连说“道长真是活神仙”。


第五日清晨,悟空正在晒谷场教孩子们辨识驱邪草药——艾草能驱虫,菖蒲可避煞,苍术烧烟能净化空气。忽见庄老领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匆匆赶来,那汉子扑通跪倒:“道长救命!俺婆娘昨夜起了怪病,浑身发冷,说胡话,额头上还长了个黑点!”悟空心中一凛,知是漏网的魔气作祟,当即道:“快带俺去看看!”


随汉子赶到家中,见妇人躺在床上瑟瑟发抖,面色青黑,额间果然有个针尖大的黑点。悟空取出清心符贴在床头,又从葫芦里倒出一滴甘露,撬开妇人牙关喂下。不过片刻,妇人呻吟渐止,额头黑点变淡,脸色也缓和许多。悟空松了口气:“无妨了,是魔气侵体,好在发现得早。”又叮嘱汉子将屋内被褥拿到日头下暴晒,用苍术熏屋,这才放心离去。


经此一事,悟空愈发仔细,索性在庄中多住了五日。他每日清晨巡查庄周,午时教庄民练气,傍晚则带着孩子们在山野间采集驱邪草木,将艾草、菖蒲捆成束分与各家,叮嘱他们端午悬挂,可保一年平安。庄民们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田间又响起了耕作的号子,连鸡鸭都比往日欢实了许多。


第十日傍晚,悟空站在庄口老槐树下,望着夕阳给庄院镀上金边,炊烟袅袅升起,心中一片安宁。庄老捧着一坛自酿的米酒走来:“道长,这十日多亏了您!您看庄中安稳了,您若要走,俺们实在舍不得……”悟空接过酒坛笑道:“老丈放心!俺还不走呢!等孟子夫子送典籍来,俺再教大家几套降魔的拳脚,保证往后妖魔不敢靠近烂陀庄半步!”


庄老闻言大喜,连忙喊道:“乡亲们!道长还要留些日子教咱们本事嘞!”庄民们纷纷围拢过来,欢呼声在暮色中回荡。悟空望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抡了抡金箍棒,心中暗道:“这烂陀庄的残余魔毒,俺老孙总算快清除完毕了!待扫清魔障,再回去天庭也不迟!”


正是:

魔氛暂敛山村静,圣手长护野老安。

棒扫残邪清瘴疠,心悬黎庶守乡关。

青烟绕舍千门暖,夕照盈畴五谷繁。

待得儒经传妙法,更教拳脚镇尘寰。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