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烽火连天，医者仁心
第一四七章 逃出山洞
裂缝封上的时候，烟还在冒。土灰从石头缝里一股一股往外钻，看着不凶，但呛人。林逸拉着小灵芝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干河沟旁边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两个人蹲下来喘气。小灵芝把防毒面具摘了挂在脖子上，用袖子擦脸，擦完看看袖口，灰了一片。
"师父，"她说，"他真把山洞炸了？"
"炸了。但不是整个炸，是封口。"林逸站起来，往沟边走了两步探头看，裂缝口让碎石和土块堵得严严实实，缝隙里还往外冒烟，灰白色的，很淡。底下还有没有空间看不出来，但人是肯定进不去了。
"那他呢？他也没出来？"
林逸没急着回话。他蹲在沟边看了会儿，目光从裂缝口往北侧移，大约十几步远的坡脚有一片草倒着，方向一致，往北倒的。草茎断口很新鲜，没蔫，边缘还潮乎乎的，踩上去没多久。脚印间距比正常走路宽，像在跑。
"出来了，"林逸站起来，"从另一条路走的。他让咱们走是因为他已经找好退路了。"
小灵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防毒面具。这玩意儿她戴了一路，里头全是汗味，黏糊糊的。"那他干嘛要提醒咱们？他不是想让这个时代崩吗？巴不得咱们一块儿埋里头才对。"
"因为他不觉得我是对手。让我走不是因为怕我死，是因为话没说完，以后还得接着说。"
"那他还回来吗？"
"会。山洞封了，他得换个地方。但他不会停，走到哪儿都会留印子，跟着印子走就行。"
两个人没再多说。林逸转身回去解马，缰绳在枯树根上缠了两圈，打得死紧，他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小灵芝也过来牵她的马，翻身上去的时候按住左肩慢慢活动了两下。
"怎么？"
"刚才躲的时候磕了一下，不太疼，就是酸。"
"回去用药酒给你敷一下。"
"你还会敷肩膀？"
"只会倒酒，热敷还得靠你自己。"
小灵芝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人催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天已经擦黑了。路上看不清太远，马蹄踩在硬土面上嗒嗒响，声音很碎，像是有人拿小石子往地上扔着玩。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有了灯光，稀稀落落的，散在一片矮坡底下。说实话那个画面让我想起小时候撒米喂鸡，一把碎米撒出去，每粒都落在不一样的地方，火堆光映在帐篷布上，橘红发亮的，看着暖和。
赵崇远站在大帐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碗茶，凉的，他搁在旁边的木架上了，看到人回来，没说别的，就一句："回来了就好。进来说话。"
两人进了大帐，太子也在，地图摊在面前，还是那张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边角都磨起毛了。他看到林逸进来，目光先在人身上停了一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大概确认没什么明显的伤，才把视线移开。
"见着了？"
"见着了。"
"他认了？"
"认了。"
太子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追问。那个动作看着像是把一件事先搁在桌角，等天亮再说。他也不急。
林逸回到小帐里，把从铁门关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铺盖上。小灵芝蹲在旁边帮他摊那卷手绘地图，手掌压着卷边的地方使劲往下按了按，还是翘，她就用茶碗压住一角。"师父，"她说，"铁门关那个位置，离咱们这边多远？"
"快马得两天。"
"那他下次会不会找个更远的地方？"
"会。但我已经把他的脸记住了，以后只要他还在这儿，我就能认出来。"
当天晚上林逸躺下来以后没睡着。风一直吹，帐篷顶的布篷鼓起来又塌下去，鼓起来又塌下去，像什么人在外头大口喘气。远处火堆里柴火偶尔响一声，啪的一下，短得很，然后就没了。他坐在黑暗里等了等，等那声响彻底没了，才重新躺回去。
旁边帐篷里小灵芝的呼吸已经稳了，长一下短一下的，中间还夹了一回呼噜，很短，就那么一下，像锅里最后一点水烧干了之后噗的一声。她白天跑得多，灰也呛了不少，这会儿总算睡沉了。林逸听着那道呼吸慢慢沉下去，沉到底，自己也闭上眼睛，让夜色把他收进去了。
他睡过去之前最后想的其实不是师父的事，是明天得找个人看看那匹马右前蹄，回营的时候他低头瞅了一眼，好像有点瘸，但天黑没看清。
就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