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魔渊深处,黑气如墨海翻涌,遮天蔽日。此地不见天光,唯有幽绿鬼火在嶙峋怪石间跳跃,映得累累白骨泛着森然寒意。阴风穿谷而过,裹挟着无尽怨魂的哀嚎,与魔气碰撞出“呜呜”怪响,端的是三界最阴邪污秽之地。魔渊中央的黑曜石祭坛上,天魔元空的残魂悬浮半空,周身魔气浓稠如浆,正贪婪地吞噬着周遭游荡的魔怪精血。那些被卷入魔气的魔魂发出凄厉惨叫,转瞬便被黑气同化,成为滋养他残魂的养料。
祭坛凹槽内,十三颗黑珠按星象排列:北斗七星位列“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珠,南斗六星位绕“眼、耳、鼻、舌、身、意”六欲珠,珠内怨魂嘶吼不休,正源源不断向元空输送阴煞之力。这是他麾下魔将耗费千年收集的本源力量,也是他重塑残魂的根基。
“轰!”魔气骤然暴涨,元空残魂凝实了几分,隐隐现出人形轮廓。他抬头望向身前水镜,镜中瑶池盛会的景象清晰可辨:须菩提祖师拂尘轻摇谈笑风生,清蝉居士手持碧玉法尺眉宇含光,三清端坐莲台道韵流转,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佛光普照,镇元大仙正与太白金星对饮……仙佛齐聚,一派祥和。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元空残魂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黑气随之一阵翻涌,“菩提!清蝉!三清!还有西方二圣这两个伪善的秃驴!本座今日所受之苦,皆是拜你们所赐!”
怨毒的目光扫过水镜,残魂因愤怒剧烈颤抖,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混沌之时,本座被须菩提、清蝉、三清五人合力击败,只得自爆躯体,一缕残魂侥幸逃脱;逃至西方混沌界,本想吞噬魔神休养生息,却被西方二圣联手驱逐,若非机敏遁入三界缝隙,早已魂飞魄散于混沌之中!”
“更何况前段时日,本座附身魔怪之身,携波旬、罗睺与七位七情魔将大闹灵山龙华会,本欲夺些佛元助我恢复,偏遇清蝉那厮与西方二圣阻拦,敖烈那小龙竟觉醒祖龙血脉,喷出黄金龙息重创于我!七位魔将殒命,本座只得携波旬、罗候遁走!此等新仇旧恨,本座岂能不报!”
他目光落在水镜中手持人参果的镇元子身上,冷哼一声:“还有这镇元子,身怀地书天地宝鉴,能引地脉之力,实力深不可测,他日必是心腹大患!”
水镜中仙乐缥缈,众仙同庆,更衬得魔渊凄清。元空感受着体内暴涨的魔力,残魂已凝实如墨玉,虽无肉身却足以短时间冲破三界壁垒。他眼中闪过疯狂:“蟠桃盛会?三界欢腾?本座偏要给你们添点乐子!”
正是:
混沌初开魔影生,五圣齐诛恨难平。
灵山旧创犹流血,瑶池笙歌更怒鸣。
彭踞藏心贪念扰,彭踬缠性嗔火腾。
彭蹻蚀骨痴根种,三尸毒念动无明。
七情六欲凝毒怨,千魂万魄铸凶形。
待得肉身重铸就,敢教三界换苍冥!
话音未落,元空残魂化作一道黑气,直奔三界缝隙薄弱处。那里因常年被魔气侵蚀,早有一道细微裂缝。黑气撞裂壁垒,化作流光直扑天庭——他要寻个合适的肉身,在蟠桃会上搅个天翻地覆。
天庭瑶池,琼楼玉宇间仙乐悠扬,百鸟起舞。众仙按位次围坐,桌上蟠桃飘香,玉液盈杯,正是盛会高潮之时。清蝉居士与须菩提祖师、三清、佛门二圣、镇元子围坐首席,正论三界气运。清蝉居士轻抚碧玉法尺,眉宇微蹙:“贫道心神不宁,似有凶煞之气暗生。”
须菩提祖师拂尘轻摇:“元空残魂未灭,恐在暗处窥伺。”太上老君捋须沉吟:“此魔记恨甚深,今日盛会仙佛齐聚,他未必不会冒险作乱。”
话音刚落,瑶池东侧忽起骚动。一名斟酒仙官面色涨红,双目赤红,酒壶坠地碎裂。此仙官名唤豫灵,曾因偷饮仙酒被贬外庭,心中积怨难平,恰被元空残魂趁机附身。
“哈哈哈!仙佛盛会,好不快活!”豫灵(元空)发出尖锐笑声,周身黑气隐现,“可惜这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一掌拍碎白玉桌,仙酒佳肴洒满地。周围仙官呵斥:“豫灵!你疯了不成?敢在瑶池放肆!”
“疯?本座没疯!”元空操控豫灵躯体环视众仙,眼中满是嘲讽,“你们这些仙佛,道貌岸然,虚伪至极!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恐惧的滋味!”
说着,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扩散,瑶池仙乐骤停,百鸟惊飞,祥和气氛瞬间被破。“是魔气!”如来佛祖慧眼识出玄机,沉声道,“此仙官已被魔气附身!”
须菩提祖师拂尘一扫,无数金光如细雨洒落,黑气遇金光纷纷消散;清蝉居士碧玉法尺凌空一点,一道清光直射豫灵眉心:“元空,还不现身!”太上老君祭出玄黄宝塔,万道金光罩住豫灵;元始天尊取出混沌珠,旋转间剥离魔气;灵宝天尊瑶光碧玉如意霞光流转,护住仙众;阿弥陀佛手持加持神杵,佛光如金轮照耀;准提菩萨七宝妙树轻扫,净化周遭魔气。
有诗道:
佛光道韵满瑶池,忽有魔氛破盛时。
拂尘扫尽阴霾气,法尺轻点妄念痴。
宝塔金光笼鬼魅,神杵莲华护圣慈。
一声爆响惊三界,残影遁逃恨未迟。
七位大能同时出手,神威赫赫。元空操控的豫灵动弹不得,感受着残魂即将被剥离的力量,眼中闪过慌乱与疯狂:“想抓本座?没那么容易!”
就在大能们即将揪出残魂的瞬间,元空猛地从豫灵体内挣脱,同时引爆其肉身!“轰——”玄黄宝塔光罩剧烈震颤,豫灵肉身化为齑粉,冲击波让仙众纷纷后退,瑶池一片混乱。
混乱中,一道漆黑残魂窜出,正是元空。他魂魄之姿穿梭闪避,躲过追击,口中放狠话:“你们不要太得意!我很快会回来的,哈哈哈哈!”话音落,已化作黑气冲破天庭防御,遁回无妄魔渊。
须菩提祖师望着魔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此魔怨气更重,此次逃脱,必加速恢复。”清蝉居士面色凝重:“他既敢现身,定有重塑肉身之法。”玉帝起身朗声道:“传令三界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域外天魔元空动向!”瑶池虽经惊变,但在大能坐镇下渐复秩序,只是祥和之气已淡了几分。
无妄魔渊祭坛上,元空残魂踉跄落下。强行附身、引爆肉身逃脱,让他魔力大损,残魂轮廓又显模糊。“咳咳……菩提的破妄金光,清蝉的两仪清光,三清三个老不死的道蕴,还有西方二圣两个秃驴的法力……这些老东西实力依旧恐怖。若非当机立断,今日必魂飞魄散!”
他催动魔力吸收七情六欲珠阴煞之力,残魂渐稳。眼中闪过狠厉:“单打独斗非他们对手,但若重塑肉身,辅以三尸之毒——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之力,再融幽冥精血,定能实力大增!”
“波旬何在?”元空沉声道。
一道身影从暗处闪出,单膝跪地:“属下波旬,参见魔尊!”此乃欲界魔王波旬,三头六臂,周身环绕欲望魔气,正是随元空从灵山遁走的魔将。
元空残魂道:“你伤势恢复如何?”波旬低头:“已恢复七八成了。”元空点头:“今日起,你便是本座麾下首将。”波旬叩谢:“属下定效犬马之劳!”
元空随即双手结印,念起咒语。祭坛上七情六欲珠飞起,化作黑白二气缠绕于残魂手中。黑气翻滚间,一尊人形傀儡渐成,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尸斑遍布——此乃元空以自身三尸执念炼化的魔将,专司孕育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之毒。
“以三尸执念为引,七情六欲魔气为骨,敕令——尸魔刘君房,现!”元空厉喝。傀儡睁眼,幽绿鬼火跳动,跪拜行礼:“属下刘君房,参见魔尊!”
元空下令:“刘君房,你速去人间,专司收集上尸彭踞之贪毒、中尸彭踬之嗔毒、下尸彭蹻之痴毒,越多越好!”“属下遵命!”刘君房化作黑影离去。
他又看向波旬:“波旬,你速去六道轮回下幽冥血海,寻阿修罗王罗候,与他同去人间,抓一百零八位阳男、一百零八位姹女。切记要生辰八字纯阴纯阳者,精血越纯净越好!”
波旬问道:“魔尊,抓凡人何用?”元空冷笑:“纯阴纯阳精血乃重塑肉身的绝佳药引,辅以三尸毒力,定能炼出刀枪不入的魔躯!”“属下明白!”波旬领命,化作流光直奔幽冥血海。
一月后,西牛贺洲已是一片萧条。往日繁华城镇变得荒无人烟,街道血迹斑斑,城隍庙被黑气笼罩,城隍神像碎裂,土地神尸身横陈——皆是被尸魔刘君房所害。他所过之处,凡人或因贪念成狂自相残杀,或因嗔恨难平血溅当场,或因痴念缠身形同枯槁,正是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三毒作祟之兆。
城外山洞中,刘君房盘膝而坐,身前悬浮三团黑气:一团泛着油光,隐有金银幻象,正是彭踞贪毒;一团赤红如血,裹挟怒涛之声,正是彭踬嗔毒;一团灰蒙如雾,缠绕痴迷幻影,正是彭蹻痴毒。“呵呵,一月便收满三尸毒,足以污尽仙佛神魂了。”刘君房舔唇,携三毒返回魔渊。
幽冥血海边缘,阿修罗王罗候与波旬正清点俘虏——一百零八位阳男、一百零八位姹女被魔气束缚,个个面色惨白,精血已被抽取大半。这些凡人皆是生辰八字纯阴纯阳者,是元空要的肉身药引。
“罗候兄,这些精血足够魔尊融合三尸毒了。”波旬看着俘虏,眼中闪过残忍。罗候狰狞冷笑:“待魔尊重塑肉身,定能踏平天庭、血洗灵山!”二人押着俘虏返回魔渊。
元空见材料初备,又令三人:“你等再去阿修罗界深处,寻九幽玄阴土与幽冥玄铁——前者塑形体,后者锻骨骼,速去速回!”三人领命,即刻前往阿修罗界。
阿修罗界幽暗潮湿,遍布毒虫猛兽。三人小心翼翼穿梭,历经艰险,终在深渊底部寻得九幽玄阴土——其色如墨,触之冰冷刺骨;又在魔山深处掘出幽冥玄铁——其质如钢,隐泛寒光。
待三人携异宝返程,行至阿修罗界边缘时,忽遇两道身影拦路。左首者头戴帝冠,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威严,正是北阴酆都大帝;右首者身披袈裟,手持锡杖,宝相庄严,乃是地藏王菩萨。
“大胆魔孽,竟敢残害生灵、盗取异宝!”酆都大帝声如洪钟,周身阴气环绕。地藏王菩萨宣佛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异宝,皈依我佛,可免沉沦。”
刘君房喷吐三尸毒,彭踞贪毒引人心魔,彭踬嗔毒激人狂怒,彭蹻痴毒惑人神智;波旬显三头六臂,魔刃翻飞;罗睺引血海煞气,化作利爪扑上。酆都大帝祭出酆都印,镇压煞气;地藏王菩萨锡杖顿地,佛光扩散净化毒气。双方斗在一处,魔气与佛光碰撞,震得山石崩裂。
四人实力相当,一时难分胜负。刘君房眼珠一转,忽放黑雾迷眼,波旬与罗睺趁机猛攻,三人且战且退。眼看即将被佛光困住,刘君房猛地掏出天元阴遁符——正是元空所赠。“走!”三人同时捏碎符箓,化作三道黑气遁入虚空,瞬间消失无踪。
酆都大帝望着虚空,眉头紧锁:“此符乃天魔遁术,想必是那传闻中的元空在图谋大事。”地藏王菩萨叹道:“魔气日盛,三界浩劫恐不远矣。”二人即刻命人上报天庭,请玉帝派人加强三界戒备。
无妄魔渊祭坛,元空残魂看着眼前的九幽玄阴土、幽冥玄铁,以及一旁瑟瑟发抖的阳男姹女,眼中疯狂毕露。“哈哈哈!材料齐备,本座今日便要重塑肉身,重临三界!”
他令刘君房将上尸彭踞、中尸彭踬、下尸彭蹻三毒注入阳男姹女体内,再引其精血汇入九幽玄阴土中。那些凡人在三毒蚀魂与精血剥离的双重痛苦下哀嚎不止,转瞬化为干尸,精血融入玄阴土,使其泛出妖异红光,三毒之力则在土中游走,如活物般蠕动。
元空残魂悬浮于祭坛中央,双手结印,念起古老魔诀。七情六欲珠齐齐飞起,化作十三道魔气注入玄阴土中。九幽玄阴土在魔气、精血与三尸毒滋养下渐渐塑形,化作人形轮廓;幽冥玄铁被魔力炼化,化作骨骼融入其中。
有诗为证:
玄阴土聚幽冥铁,三尸毒浸阴阳血。
彭踞入髓贪无尽,彭踬缠筋嗔未歇。
彭蹻蚀骨痴难绝,肉身凝聚三毒邪。
魔诀一声风云变,甲胄初生雷电裂。
千年怨魄凝新体,万载凶威重见天。
黑气冲天惊日月,浩劫将临三界愆。
“凝!”元空残魂一声厉喝,纵身跃入人形轮廓。刹那间,魔渊内魔气翻涌,电闪雷鸣,魔火喷涌。玄阴土与残魂相融,玄铁骨骼与血肉相连,彭踞贪毒助其吞噬天地灵气,彭踬嗔毒增其凶煞战力,彭蹻痴毒固其魔念不散,三尸之力与七情六欲在体内流转,发出“滋滋”声响。
整个魔渊剧烈震颤,黑气冲天而起,几乎冲破三界壁垒。良久,魔气平息,祭坛上立着一道身影——身长三丈,面如锅底,眼似铜铃,周身覆盖幽冥玄铁所化的黑色甲胄,甲胄上魔纹流转,隐隐可见“彭踞”“彭踬”“彭蹻”三字隐现,散发着吞噬天地的凶煞之气。正是元空重塑的肉身!
“本座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元空活动身躯,感受着远超往昔的力量,放声狂笑。笑声震得魔渊碎石滚落,怨魂哀嚎。
刘君房、波旬、罗睺连忙上前下跪叩拜:“恭喜魔尊重塑肉身归来!”
元空低头看着三人,眼中闪过满意:“待整合魔渊之力,便挥师三界,先踏天庭,再血洗灵山!”他抬手一挥,魔气化作水镜,映出天庭与灵山景象。
此时,三界各地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天庭凌霄宝殿内,玉帝望着天际翻滚的魔气,面色凝重;西方极乐世界中,阿弥陀佛和准提菩萨慧眼遥望无妄魔渊,宣了声佛号。
无妄魔渊深处,元空的狂笑仍在回荡,黑气如狼烟直冲九霄。一场席卷三界的大劫,已悄然拉开序幕……
只叹道:
魔渊黑气贯苍穹,三尸毒起乱鸿蒙。
玄阴土塑凶魔体,幽冥铁铸恶神锋。
瑶池惊变余威在,血海逃踪隐患浓。
仙佛未敢轻松懈,三界劫波已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