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林渊的手指滴落，在灰色的虚空中凝结成一粒粒猩红的血珠，漂浮在他周围，像是某种残酷的仪式中的祭品。他的脸色因剧痛而苍白如纸，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的指尖捏着那枚沾血的银黑色碎片，碎片上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像是感受到了宿主脱离的危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黑皇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林渊手中那枚被强行剥离的碎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枚碎片已经与你的心脏和神经系统深度绑定。强行剥离它，你的心脏随时可能停止跳动，你的神经系统会在几分钟内全面崩溃！”
林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林渊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闪烁不定的碎片，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地使用它。”
他猛地握紧拳头！
那枚银黑色的碎片在他的掌心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它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解体。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林渊的指缝流淌而出，却没有消散在虚空中，而是如同受到某种牵引般，纷纷涌入他胸前的伤口中！
黑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在吸收碎片的力量？！”
林渊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浩瀚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剧痛——比剥离碎片时更加猛烈百倍的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焚烧。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用意志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将他吞噬的能量洪流，将其一点点地引导、梳理、融入自己的经脉和血肉之中。
这是守夜人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禁忌之术——碎片的真正使用方法，不是持有它，而是与它融为一体。将碎片的力量彻底吸收进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中，让自己成为碎片，让碎片成为自己。
这种方法的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使用者会在瞬间被碎片的力量反噬，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守夜人历史上，尝试过这种方法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当场死亡，第三个虽然成功了，但也付出了终身瘫痪的代价。
但林渊没有别的选择。
他打不过黑皇后——这是事实。常规的战斗方式，他没有任何胜算。想要赢，就必须走一条非常规的路。
而这条路，就是他现在正在走的。
光芒渐渐收敛，那些涌入他体内的光点终于全部融入了他的身体。林渊胸前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肉纤维和皮肤组织交织生长，几秒钟内就将那个骇人的血洞完全填平，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原本的黑色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银白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将漂浮在周围的鲜血蒸发成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焕然一新的力量。那种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他是在借用碎片的力量，而现在，他就是力量本身。
黑皇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完成了整个蜕变过程。她没有趁机出手阻止，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在看着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
“你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人类。”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为了获得力量，不惜将自己置于死地。这种魄力，即使在我的使徒中，也找不到第二个。”
她抬起手中的能量长剑，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但你以为，吸收了伪碎片的力量，就能打败我吗？”
“不。”林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笃定，“我知道，就算吸收了伪碎片的力量，我依然不是你的对手。你手中的那枚真正的原初碎片，蕴含的能量是我的十倍以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林渊缓缓举起长夜剑，剑身上的漆黑在银色光晕的映照下，浮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光泽。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黑皇后，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因为我不需要打败你。”
“我只需要——拖住你。”
黑皇后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空间站中回荡开来！
一个急促的声音通过空间站的内部通讯系统响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女王陛下！不好了！外围星域检测到大规模超空间信号——是联邦舰队！至少有三百艘战舰！他们已经完成了包围，正在向空间站推进！”
黑皇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火：“你——你通知了联邦？！”
“不是我通知的。”林渊平静地回答，“是我在灰烬之星的时候，让鸦帮我做了一件事——把你天堂星实验的证据、第七舰队覆灭的真相、以及你计划攻击地球的情报，全部匿名发送给了联邦最高指挥部。”
“你觉得联邦会相信一个匿名的举报？”
“他们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林渊说，“所以我在情报中附上了一段你亲自签署的作战指令的加密副本——是从你那个实验室的数据库里顺手拷贝的。联邦的技术部门虽然废物，但破解一个加密文件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看着黑皇后逐渐阴沉的表情，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你猜，当他们确认了那些情报的真实性之后，会怎么做？”
黑皇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不再是从容优雅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疯狂和兴奋的、近乎病态的大笑。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光芒取代，“我本来还想着，要在征服地球之后再公开亮相，让整个宇宙都见识一下深渊的力量。既然联邦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她高举手中的原初碎片，碎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灰色虚空的天花板，直贯空间站的核心！
整个空间站开始剧烈震动。
林渊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从空间站的核心处苏醒——那是一股古老的、黑暗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黑皇后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她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整个空间中回荡：“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成为深渊的祭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