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彻底平息,大陆再无大军围剿、浊气席卷的动荡,百姓终于放下常年紧绷的心弦,耕田渔猎、集市通商恢复往日生机。曾经追杀阿宁与零的黑羽卫早已裁撤,各地关押方士、死士的牢狱尽数清空,帝王兑现悔过承诺,削减苛捐杂税,开仓接济多年受战乱拖累的村镇,山野之间再无流离失所之人,可依旧有大批孤苦孩童失去双亲——当年世家私兵、朝廷征兵、浊气侵扰夺走无数性命,遗留下的孤儿四散游荡,食不果腹、无处容身。
阿宁结束洞窟议事,沿着熟悉的山道走回当年躲避兵祸的深山破庙旧址。这里是她与零最初相依求生的地方,断壁残垣还留着多年前遮风的破旧布料、两人捡拾野菜的浅土坑,旧景历历在目,心底生出长久念想:天下孩童无家可归,不如在此搭建村落,收容所有无依孤儿,给他们一处安稳容身之地。零紧随她身侧,胸口菱形光能维持七成恒定亮度,机体多处老旧磨损无法修复,动作较之从前多了几分迟缓,却依旧下意识走在外侧,替阿宁拨开路边带刺荆棘,纯粹的守护早已脱离底层程序,是发自本心的习惯,第一重细腻反差铺垫人物情感。
二人将想法上报帝王,帝王当即调拨木材、谷物、布匹,派遣工匠进山搭建屋舍;老道徒、改过的前死士、民间巡护队自发赶来开山拓土、修筑围墙,曾经对立的各方放下过往恩怨,同心搭建庇护孤儿的家园。短短半载,破败荒山焕然一新,连片木屋沿山排布,学堂、粮仓、药圃一应俱全,阿宁将此地取名归墟村,取天地万物尘埃落定、流离之人终得归处之意。
村落落成那日,数十名孤儿被百姓护送而来,孩童初见零外露的机械关节、泛淡蓝光的眼眸,起初心生畏惧,躲在阿宁身后不敢靠近。零不懂孩童心思,依照过往保护指令,默默拆分自身少量无害微型监测小机体,做成发光木偶分给每个孩子,日光驱动的小玩偶柔和发亮,孩童渐渐放下恐惧,围在他身边嬉笑打闹。阿宁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看着笨拙学着哄孩子的零,心底暖意翻涌,当年那个只会执行绑定保护程序的冰冷机器,早已拥有柔软共情,第二重反转凸显零完整的人性蜕变。
归墟村步入安稳日常,阿宁每日清晨带领孩童耕作、读书,照搬帝王推行的上古教化壁画讲给孩子们听,教会众人克制贪念、彼此帮扶;零包揽村落所有粗活,劈柴、引水、加固院墙,但凡孩童、村民稍有磕碰不适,他第一时间启动扫描探查伤势。每到入夜,阿宁偶染风寒体虚卧床,零没有人类照料的常识,只能笨拙采集温和草药碾碎,以自身机体余热烘暖被褥,整夜守在床边不间断输送微弱日光光能缓解她的病痛,不懂言语安慰,只用长久沉默陪伴,细碎温柔尽数藏在机械的笨拙举动里。
地底洞窟归墟独自值守,每隔十日便传来全域地脉监测讯息,内陆深山散落碎料滋生的贪欲灵息如期成型,第一次全域巡查的时限将至。零机体能源上限永久受损,长途跋涉、持续催动光能会加剧合金管线损耗,归墟测算,此番内陆巡查往返会让机体储能上限再下跌半成,长久累积,机体运转会逐年迟钝。阿宁听闻测算结果,当即决定全程随行,调配大量中和草药,随身携带自身共生储能块,随时以血色金光补足零损耗的能源,绝不允许他独自远行承受伤害,第三重爽反转凸显二人不可分割的羁绊。
都城朝堂传来消息,全民教化成效逐步显现,新一代孩童自幼听闻贪欲招致轮回灾祸,极少有人再觊觎上古碎片;可偏远边境深山依旧藏着不愿听从教化的隐居山民,他们偶然捡拾到小块上古碎料,私下藏匿,暗中研究萃取微弱光能,虽不会掀起灭世浩劫,却持续滋生小型贪欲灵息,成为十年巡查必须处理的固定隐患,人间欲望无法彻底根除的长线设定落地。
帝王亲自进山探望归墟村的孤儿,望着阿宁、零与一众孩童相伴的平和景象,心中彻底放下当年追逐长生的执念,当众下令将神女与铁人守护山河、教化万民的故事编入全国学堂课本,不再将二人视作异类,而是世间守护的象征。民间传说愈发兴盛,各地百姓进山途经归墟村,都会主动送来粮食药材,当年村民排挤、举火把驱赶二人的过往彻底消散,世人的偏见与畏惧尽数化为敬重,过往苦难形成鲜明打脸对照。
平静村落之下暗藏长久枷锁:零每一次外出巡查都会造成不可逆机体损伤,光能逐年衰弱;荒原巨型母料二十年躁动周期步步临近,下一轮洞窟封印加固筹备工作需要提前半年启动;边境藏私碎料的山民持续滋养地脉灵息,十年巡查路线必须涵盖千里边境;归墟常年独守洞窟,无同伴轮换,长久独自对抗隔离舱浊气,机体磨损也在不断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