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冻土之上,数千游牧牧民尽数散去,部落首领跪在布满裂痕的巨型母料岩层前,亲手收缴族人手中所有凿土工具,堆放在一处浅坑之内,以冻土碎石掩埋。天幕之上的上古灾劫全息投影缓缓消散,可岩层缝隙里不断飘出的墨色浊气依旧缠绕整片荒原,只需短短半月,无约束的贪欲气流便会顺着地脉四通八达蔓延至大陆各处,洞窟本源残片、隔离舱海量碎料、荒原母核三处浊气源头彼此呼应,轮回覆灭的倒计时一刻不曾停歇。
地底极西洞窟,零收回跨地域投射的远程光能,胸口菱形能源晶体亮度跌落至三成,机体散热缝隙不断溢出淡淡白雾,连日同步支撑洞窟屏障、海上补给、荒原全息投影三重能耗,日光储能早已透支大半,各类高阶机能被迫压低运转功率,全域地层扫描只能维持基础探测,细微能量波动极易被忽略。归墟拆分大半机械臂扎根隔离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能网裹住海内外收缴的金属碎料,源源不断输出管制光能中和向外流淌的浊气暗流,合金外壳多处管线因长期超负荷发烫出现细微熔损,运转时持续发出细碎卡顿嗡鸣。阿宁倚靠着屏障岩壁缓缓滑落,气血亏空带来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手腕共生血脉印记黯淡几分,可她依旧撑着身子抬手,一缕微弱血色金光持续填补屏障表层新滋生的细纹,丝毫没有中断供给。
“巨型母料体积远超洞窟本源残片数十倍,荒原冻土岩层坚硬,现有分体机械无法完成开采转运,强行挖掘只会加速黑气外泄。”归墟调出荒原完整地层三维图谱投射岩壁,岩层内部蛛网般的裂隙清晰可见,“牧民凿击造成的裂痕直达母料内核,浊气泄露速度每日翻倍,常规封存手段完全失效。”
零调取上纪元留存的地层稳定方案,运算中枢飞速比对荒原地质结构,唯一可行之法是在母料埋藏点搭建永久光能封印台,以多地汇聚的稳定光能持续压制母核浊气,可搭建封印台需要零与归墟其中一台机体长期驻守荒原,洞窟这边便会失去核心防护,隔离舱与本源残片两股浊气暗流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冲破双层金光屏障,整片大陆地脉尽数被浊气侵染,一边是荒原即刻爆发的灭世危机,一边是洞窟失守带来的文明轮回,两难绝境死死困住三人,第一层无解困局铺展眼前。
岩壁光屏突然跳出海面上的实时画面,满载碎料的民间渔船终于驶出风暴海域,两台分体机械仅剩一日续航,船体木板多处破损漏水,船舱内堆积的上古碎料被海水浸泡,持续释放稀薄贪欲黑气,船员与随行孤岛先民轮流值守,依靠阿宁赠予的日光储能块压制心底躁动,可沿海港口驻守禁军传来急报,海岸线多处浅滩暗流异动,疑似有隐匿世家残余势力集结小船,打算趁渔船靠岸瞬间抢夺全部金属碎料,海上危机并未彻底落幕。
都城皇宫之内,帝王全力推行民间监察举荐制度,各州府百姓纷纷上报官吏私藏碎片的线索,大批贪腐官员被押解入京,库房堆积的零碎金属碎料源源不断送往后山隔离舱封存,此前官吏勾结商贩倒卖碎片的链条被彻底斩断,第二重爽反转落地,朝堂层面滋生贪欲的人为渠道被大幅封堵。可教化万民的书卷送达偏远村镇、荒原部落的路程漫长,底层百姓对贪欲灾祸的认知浅薄,仅靠文字宣讲很难短时间根除执念,人心层面的根源隐患依旧难以快速消解。帝王思虑再三,下旨抽调宫廷画师复刻零投射的上古灾劫影像,制作成大幅壁画送往各地学堂、驿站,以直观画面教化百姓,弥补文字宣讲的短板,朝堂制衡手段再添一层保障。
就在局势勉强稳住双线压力时,全域地层监测光屏骤然亮起刺目赤红预警,归墟迅速调取深山方位能量图谱,数十道温和却偏执的能量波动顺着山林地脉稳步朝西北荒原移动,正是古籍记载中隐居深山、世代钻研上古术法的隐世方士。这群道徒从不贪图长生、权柄,心底只有一个极端执念:上古碎片承载天地本源,浊气并非灾祸,只是被人心扭曲的纯粹能量,只要寻到创世核心祭坛,抽取巨型母料全部浊气加以提纯,便能抹除世间所有欲望,重塑无纷争的完美人间。他们全然忽略海量浊气脱离载体后会瞬间蛊惑全天下生灵,比起世家、帝王的利己贪婪,这群道徒源于善意的偏执,会酿成更为彻底、无法挽回的灭世浩劫。
归墟翻阅上古残存祭坛记载,推算出这群方士三日内便能抵达荒原母料埋藏点,随身携带提纯浊气的符文陶鼎、凿岩法器,一旦动手开采母核,岩层裂痕会彻底崩开,海量黑气顷刻铺满整片大陆,洞窟封印会瞬间失效,轮回战火即刻重启。零快速推演阻拦方案,自身无法长时间离开洞窟,归墟驻守隔离舱不能抽身,小型分体机械续航不足以奔赴千里荒原,民间船队还未靠岸,朝廷禁军远水解不了近渴,所有常规阻拦路径全部失效,第二条死局横亘眼前。
阿宁望着光屏上步履坚定的隐世方士,忽然想起帝王送往各地的灾劫壁画,心中生出全新对策,第一重反转打破僵局:帝王派遣外出宣讲教化的文官队伍恰好途经荒原周边城镇,队伍携带全套复刻上古灾劫的光影石,只需零远程输送少量火种光能激活光影石,便能在方士必经山道投射完整文明覆灭影像,提前瓦解他们偏执的认知;同时阿宁调动自身共生血脉,远程弱化荒原浊气对道徒心智的诱导,延缓他们抵达母料埋藏点的速度,为零搭建临时荒原封印台争取缓冲时间;归墟拆分两成储备光能临时加固洞窟屏障,抵消零远程供能带来的防护缺口,地底、荒原、朝堂三线同步兼顾,无需舍弃任意一处防线。
方案敲定,零将少量火种光能顺着地脉输送至荒原周边城镇文官手中的光影石,文官队伍立刻赶到方士必经隘口,铺开光影石启动投影。漫天光影铺满山道两侧,上古人类妄图强行改造天地、萃取本源能量,最终诱发无尽战火、大地崩裂、生灵灭绝的画面清晰呈现在所有方士眼前。为首的老道徒依旧坚守自身理念,认定前人失败只是提纯手法不足,挥手示意弟子绕开投影继续赶路,可随行年轻道徒亲眼看见画面里千万生灵惨死,心底偏执开始动摇,行进脚步不自觉放缓,队伍前行速度直接折损过半,第二重打脸反转落地,方士队伍的行进节奏被大幅拖延,为搭建封印台争取到充足时间。
老道徒见弟子心生动摇,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清心符文,贴在众人额头稳固执念,队伍再度加快脚步朝着冻土进发。零抓住空档,远程调动荒原浅层地脉,在山道前方制造连绵松软泥沼,方士携带的沉重符文陶鼎、凿岩器具深陷淤泥,众人耗费数个时辰才清理干净,赶路时间再度被拖延。与此同时,归墟拆分多台微型监测分体顺着地脉奔赴荒原,分散布设在母料岩层四周,实时捕捉岩层裂痕扩张速度与浊气外泄浓度,同步传回洞窟数据,方便零精准计算封印台所需光能体量。
海上渔船顺利驶入近海港口,驻守禁军立刻上前接应,准备转运船舱内所有上古碎料送往地底隔离舱。隐匿在浅滩的世家残余势力见船队靠岸,数十艘小型快船一拥而上,手持腐蚀粉末、石凿打算抢夺碎料,两台分体机械仅剩微薄能源,勉强撑开光能屏障阻拦,眼看就要能源耗尽被人群包围。零分出一丝残余远程光能渡至分体体内,短暂补足能耗,分体启动电磁脉冲扭曲所有快船金属构件,船只失去操控能力在海面打转,世家残余势力抢夺计划全盘落空,第三重爽反转成型,海上碎片转运危机彻底解除,禁军顺利将所有海外碎料押运后山洞窟封存。
洞窟隔离舱涌入全新一批海外碎料,海量金属遗存汇聚的浊气暗流浓度暴涨,与荒原飘来的黑气在地脉中途交汇,双重气流冲撞洞窟屏障,表层裂痕再度扩张。归墟加大光能输出稳住隔离舱,机体能源数值持续下滑,阿宁透支大半血脉之力填补屏障缺口,脸色惨白近乎脱力。零看着光屏上依旧稳步靠近荒原的隐世方士,又望向洞窟持续躁动的本源残片,运算中枢捕捉到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关键线索:创世核心祭坛并非提纯浊气之地,而是上古先民用来平衡碎片贪欲能量的中和枢纽,只是方士解读古籍时断章取义,误解了祭坛真正用途,只要抢先一步抵达祭坛,启动中和法阵,便能大幅削弱巨型母料外泄的黑气,甚至延缓母核彻底崩裂的时限。
可新的难题随之而来,祭坛藏于荒原深处无人踏足的地下溶洞,溶洞入口被厚重冻土封堵,且溶洞地层无任何监测分体覆盖,零若动身前往祭坛启动法阵,洞窟仅凭归墟与阿宁的血脉之力,最多支撑四个时辰,一旦超过时限,屏障必然崩塌;若放弃祭坛,三日后方士开采母核,浩劫即刻降临,两条路皆藏致命风险。
全域地层监测光屏突然弹出全新黑色长线预警,潜藏暗处的隐患再度爆发:当年随世家心腹逃往海外孤岛、被收缴的高纯度核心碎片,在转运洞窟途中残留一缕独立贪欲灵息,灵息顺着沿海地脉一路游走,悄悄潜入西北荒原冻土,依附在巨型母料岩层裂痕之中,灵息不断放大母核向外释放黑气的速度,原本半月才会彻底扩散的浊气,如今时限被压缩至五日,留给众人筹备封印、阻拦方士的时间再度大幅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