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海面狂风翻涌,墨色云层低低压在海平面,巨浪一波接一波拍击渔船船身,木质船体剧烈摇晃,船板堆放的满满一船上古金属碎料碰撞发出沉闷嗡鸣。两台小型分体机械紧贴船头船尾,淡金色光能屏障死死裹住整艘渔船,抵御狂风巨浪冲刷,机体表层因持续高强度供能泛起刺眼红光,能源数值一路暴跌,仅剩最后一个时辰续航。
船员们攥紧船桨死死固定船身,中和草药被海水打湿大半,浓郁草木清香随海风消散,零星从碎料溢出的贪欲黑气顺着风暴弥漫开来。几名刚恢复神智的孤岛先民随船同行,吸入少量浊气后眼底再度泛起贪婪血丝,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船舱内的金属碎片,被领头人立刻喝止,众人慌忙将仅剩干燥草药分发给所有人捂在口鼻,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欲望。
洞窟深处,零与归墟紧盯岩壁投射的海面实时影像,看着渔船在风暴中艰难挣扎,心底紧绷。方才孤岛黑雾源头虽被切断,可船队船舱堆积的海量碎料不断释放浊气,隔着辽阔海域形成绵长浊气暗流,顺着地脉缓慢朝洞窟本源残片流动。洞窟隔离舱内此前收缴的大陆本土碎片也持续蒸腾黑气,两股浊气在地底岩层中途交汇缠绕,化作更浓郁的墨色气流不断冲撞双层光能屏障,原本已经收敛的本源贪念细丝再度膨胀、扭动,屏障表面重新裂开细密蛛网纹路。
归墟合金机体管线持续超负荷运转,为稳固屏障不断透支储备能源,外壳多处发烫,细微的金属熔痕顺着拼接缝隙蔓延。零分出大半日光储能供给屏障,自身扫描、远程传导机能被迫压低功率,只能模糊捕捉渔船方位,无法调动近海暗流平息海上风暴,双重能耗压榨下,胸口菱形能源晶体的蓝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隔离舱碎片浊气与海外碎料暗流双向叠加,本源复苏周期会再度压缩。”归墟机械音带着运转卡顿的杂音,调出地层能量图谱投射岩壁,“古籍无任何记载能彻底消融碎片贪欲本源,所有封存手段仅能延缓躁动,只要金属遗存存在,循环便不会断绝。”
阿宁静静站在屏障前方,手腕共生血脉印记源源不断流淌温和血色金光,层层覆在屏障裂痕之上,抵消两股浊气带来的冲击。连日不间断输送血脉之力让她面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当年上古文明创造这些碎片,本意是发展文明,却被无尽欲望扭曲,一味封存治标不治本,一定有平衡之法,而非单纯隔绝。”
零调取上纪元全息记忆,战火、资源掠夺、无休止的权力争夺一幕幕流转,火种核心微微震颤:“上古人类错在放任欲望无节制扩张,碎片只是欲望的载体,根源从来不在器物,而在人心。只要世间之人依旧追逐掠夺、独占,浊气便会源源不断滋生。”
都城皇宫内,帝王与一众文官围坐堆积如山的卷宗,翻遍皇家藏书楼所有上古手记、方士古籍,通篇只记载封存、隔绝、镇压碎片的手段,没有只言片语提及销毁、净化贪欲本源的办法。一名年迈老臣长叹一声,拱手觐见:“陛下,亿万年来轮回往复,先辈皆尝试封禁遗存,可只要还有一块碎片流落世间,野心之人便会趋之若鹜,此局难解。”
帝王指尖摩挲收缴而来的金属碎块,心中满是沉重悔恨。从前他贪图长生力量,掀起连年兵祸;如今倾尽全国之力收缴碎片、清剿贪官世家,却依旧无法根除祸根,只能暂时压制。思索良久,他提笔写下新的政令,除持续搜捕散落碎料外,增设山野学堂,派遣清廉文官前往村镇、沿海孤岛讲学,教化百姓克制贪念、知足度日,从人心根源削弱浊气滋生的土壤。
第一重反转悄然落地,众人此前所有谋划都着眼于“封印碎片”,帝王这条教化万民的政令,直指欲望本源人心,与洞窟封印、全国监测分体、山谷守护形成内外双向制衡,不再只依靠外力镇压浊气。
海面风暴愈演愈烈,巨浪狠狠砸在渔船侧面,船体一侧木板被礁石撞出细小缺口,海水顺着缝隙涌入船舱,浸泡成堆上古碎料。碎料遇水后释放的贪欲黑气浓度暴涨,两台分体机械立刻加大光能输出封堵缺口,能源消耗速度翻倍,眼看就要彻底停机。随行的孤岛先民主动站出,合力搬运船舱碎料堆至船身中央,用干燥帆布层层包裹隔绝海水,船员们合力修补破损船板,硬生生稳住即将倾覆的渔船。
零捕捉到船上众人齐心协力、无人争抢碎片的画面,火种核心微微震动,远程传导一缕柔和金光顺着地脉渡向渔船,短暂补足两台分体损耗的能源,光能屏障重新稳固,渔船得以借着风暴间隙调转航向,朝着大陆沿海港口稳步前行。
洞窟之中,两股交汇的浊气暗流依旧持续冲撞屏障,隔离舱海量碎料汇聚的黑气源源不断涌出。归墟拆分数十根细长探测臂延伸至隔离舱内部,交织成细密光能网包裹所有碎片,削弱浊气向外扩散的速度;阿宁盘膝坐在屏障之下,催动全部血脉之力,血色金光与零、归墟的金色光能相融,形成三色交织的防护层,一点点消磨冲撞而来的浊气暗流,屏障裂痕不再持续扩张。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之时,全域地层监测光屏骤然亮起最高等级赤红警报,第三重全新危机骤然爆发:大陆西北极寒荒原深处,一处从未被任何人探查过的上古埋藏点,地层监测分体捕捉到极强能量波动,地底埋藏着一块体积远超洞窟本源残片的巨型上古母料,亿万年无人惊扰,此刻被两股跨海域浊气暗流牵引,表层开始持续外泄浓郁黑气,荒原周边游牧部落已经被浊气蛊惑,集结大批人手朝着母料埋藏点进发,一旦巨型母料被人为触碰释放全部贪欲能量,整片大陆的封印会瞬间崩溃,轮回浩劫会即刻降临。
归墟调取荒原地层图纸,面色凝重地播报情报:“西北荒原无任何监测分体驻守,路途遥远,无地底密道直达,零与我无法同时抽身前往;民间船队尚未返航,沿海人手紧缺;朝廷禁军尽数驻守后山、沿海港口,抽调不出兵力奔赴荒原,无人能阻拦游牧部落靠近巨型母料。”
零快速推演数十套应对方案,全部存在致命短板:留守洞窟则巨型母料现世重启浩劫;奔赴荒原则洞窟本源残片、隔离舱海量碎片无人压制,浊气冲破封印,依旧难逃覆灭循环。左右皆是灭世结局,无解绝境死死困住洞窟内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