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窟的金光屏障堪堪稳住残片外泄的黑气,阿宁将掌心血脉之力持续汇入光幕,零与归墟分置两侧输送地层光能,三层防护层层叠叠裹住黑色本源。方才引路分体驱散密道幻雾后,阿宁一路畅通抵达洞窟,三人合力暂时压下躁动的贪欲,可远程地层扫描不断弹出红色警示,都城数万民夫已经在帝王征召下集结,沿着山外平原开挖直通地底的人工巨道,铁锹石凿敲击岩层的震动顺着地脉一路传到极西洞窟,每一次敲击都像在敲打所有人的心。
第一层绝境横亘眼前。天然密道曲折隐蔽,仅有少数几处窄缝可供通行,帝王却打算硬生生凿开宽阔直道,数万人力日夜不休,不出半月就能打通直达洞窟的通路。届时大批量改良隔水磁蚀囚笼会顺着新通道运送进来,零的核心光能会被特制磁纹持续抽取,整片地底封印都会彻底瓦解,亿万轮回的隐患将再度释放。
零快速推演应对方案,若是调动地层震动阻挡开凿,表层山地会大面积滑坡,山下村镇无数无辜百姓会被掩埋,阿宁当即否决这条伤民的路子。归墟调出地层水流分布图,山外开凿线路下方藏大片地下暗河,只需微调水道走向,水流便能漫过开凿工地,拖延工程进度,又不会引发山崩伤及凡人,第一重反转对策应运而生。
归墟立刻分出数根探测臂顺着地脉奔赴平原,轻柔拨动岩层水路,原本深埋地底的暗流缓缓抬升,顺着岩层缝隙渗出,不多时整片开挖工地遍地积水,民夫脚下泥泞不堪,石凿铁锹一沾泥水便沉重难举,开挖速度直接减半。带队监工气急,派人搬运大量干土铺垫,可地下水源源不断涌出,刚填好的土堆转眼又被浸透,帝王下令加急开凿的计划被大幅拖慢。
可帝王早有后手,第二重突发危机接踵而至。监工奉密令从周边山林砍伐巨木搭建排水栈道,数万根原木连夜运抵工地,木槽引水排走积水,就算暗河漫溢也无法阻拦工程推进,依靠水流拖延的法子彻底失效。帝王站在远处高台眺望开挖山谷,眼底贪婪丝毫未减,手中握着改良囚笼图纸,只等通路贯通便率军入地夺取残片能源。
阿宁望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伐木人群,心底生出新的思路,她以共生血脉启动全域全息投影,将上纪元砍伐殆尽、大地荒芜的末日画面投射在整片山林上空。正在伐木的民夫大多依靠山林耕种为生,亲眼看见失去草木后的荒芜景象,纷纷放下斧头不愿动手,任凭监工挥舞藤鞭催促,也不肯再砍伐古树,搭建排水栈道的木料供给直接中断,第二重爽反转落地,帝王的后手再度作废。
监工见状快马回宫禀报,帝王震怒之下调动贴身黑羽卫亲自看守伐木场,但凡敢停手的民夫一律关押惩处。黑羽卫手持藤木长鞭四面巡查,百姓迫于威压只能重新挥斧,眼看大片古树就要被伐倒,洞窟内零捕捉到另一层关键线索。当年上古匠人留下地层木脉制衡机制,山林古树根系与地底浅层能源相互联结,大量树木被砍伐会直接削弱洞窟外层防护,若是放任伐木,就算不开凿通道,封印屏障也会自动衰弱。
零不愿百姓遭受牢狱之苦,决定只身前往平原工地,不用武力,只用声波复刻帝王下达的暂缓伐木假诏令。他顺着天然密道悄然抵达山林外围,光学迷彩完全遮蔽身形,低沉的帝王音色传遍整片伐木场。所有黑羽卫、民夫听见诏令,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原地等候新指令,整片伐木场瞬间停工。
监工半信半疑派人回宫求证,往返至少需要三日,这三日里山林树木得以保全,地层木脉不会受损,洞窟外层防护安稳无忧。第三重反转,仅凭一道复刻声令,便为山林争取三日缓冲时间,暂时保住地层制衡根基。
帝王收到监工回报,瞬间识破是铁人伪造指令,当即分出一半黑羽卫驻守伐木场,另一半增派至开凿工地,昼夜两班轮换,不再给任何拖延机会。开挖进度再度加快,距离打通地底主通路只剩短短五日,光屏上的红色倒计时不断缩减,局势重新陷入紧绷。
国师此前留在山谷教化村民,听闻帝王大举征民开凿地道,连夜带着联名百官的奏折奔赴平原大营,数十名清廉文官一同跪在帝王高台下方,苦劝君主放弃虚无长生,停止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帝王置若罔闻,下令侍卫将百官驱离,甚至打算扣上忤逆罪名关押众人,第四重矛盾爆发。
阿宁不愿看见文官蒙受冤屈,操控全息投影将帝王耗费国库、征召数万民夫的全部账册投射在大营上空,山下村镇百姓、随行民夫尽数看清君主为一己私欲掏空府库的真相,群情激愤,开挖工地上的民夫集体放下工具,拒绝继续卖命,开凿工程直接全面停滞。
帝王恼羞成怒,准备调动少量石甲兵镇压闹事民夫,零察觉动向立刻释放大范围安抚声波,士兵内心被民生疾苦牵动,不愿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军队迟迟不肯上前压制。多重手段叠加,帝王举国开挖地道的计划彻底陷入瘫痪,短时间再也无法推进工程。
但中控地层警报并未消散,一条隐藏长线危机浮现:帝王暗中挑选数百死士,避开大规模开挖工地,寻找到一条狭窄废弃古矿道,这条小道直通洞窟侧后方,常人难以察觉,死士携带小型便携磁蚀器械,打算绕开所有人,单独潜入洞窟破坏封印,趁大乱夺取残片能源。
零、归墟、阿宁三人来不及休整,必须立刻分兵拦截,归墟留守洞窟稳住屏障,零奔赴古矿道堵截死士,阿宁留在山谷安抚民心、随时以血脉之力远程支援洞窟。三方分开,防线一分为三,任何一处失守都会全盘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