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不少寒意。“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它在消失前，身上的那些嘴巴并没有尖叫，而是安静地闭上了。就像……它们终于听到了什么指令，或者看到了什么让它们满意的东西。”
“满意？”叶青华挑了挑眉，“被我们当成空气，让它满意了？”
“或许吧。”林梓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街道上，“有时候，彻底的忽视比激烈的对抗更让人绝望。对于那种渴望存在的灵魂来说，‘被遗忘’才是最大的惩罚。但它似乎……并不完全接受这个结局。”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玻璃窗发出轻微的震动声。茶馆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但并没有影响到室内的宁静。相反，这种微弱的光影变化反而让周围显得更加安详。
“好吧，那就先这样。”叶青华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等明天太阳出来，咱们再研究那个‘影之碎片’到底有什么用。说不定能换个新装备，或者……再搞顿好吃的。”
“别做梦了。”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那点零花钱，连买瓶水都不够。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任务奖励到账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茶馆里只剩下茶水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缓慢而粘稠，将所有的紧张与危机都隔绝在了门外。
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中，叶青华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也不坏。至少，不用时刻担心影子会突然站起来咬人，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掉进某个奇怪的维度裂缝里。
“对了，”叶青华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下次再遇到那种喊你名字的鬼，咱们是直接无视，还是……稍微回应一下？”
“回应一下？”林梓桐正用一根银牙签剔着刚才吃剩的瓜子皮，闻言动作一顿，右眼那枚幽蓝色的探测器微微转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你是想死得更快点？上次那玩意儿要是真应了声，咱俩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它肚子里的‘关注’。”
叶青华耸了耸肩，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在指尖忽明忽暗：“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人家都喊你‘梓桐姐’了，这称呼听着怪亲切的，不像那些只会叫‘小可爱’或者‘大姐姐’的恶灵，多没礼貌。”
“闭嘴。”林梓桐白了他一眼，将剔完的瓜子皮精准地弹进几米外的垃圾桶，“再贫嘴，我就把你那点破符咒全没收了。老周刚发来消息，说超市那边的‘异常波动’还没完全消散，让我们过去复查一遍。”
“复查？”叶青华挑了挑眉，“咱们不是刚把它收拾了吗？难道还要去给它收尸？”
“那是‘影之碎片’残留的执念，”林梓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那股子冷艳劲儿又回来了，“老周说，那个恶灵虽然被击溃，但它留下的‘关注点’还在。如果不彻底清除，这东西就像个没关紧的水龙头，随时可能漏出更大的麻烦。走吧，回超市。”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只野猫窜过，影子拉得老长。但这一次，叶青华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影子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板，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在脚边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阴影里钻出来。
“小心点，”叶青华低声提醒，左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特制烟盒上——那里藏着几根用特殊朱砂浸过的烟卷，关键时刻能当符纸烧，“感觉不太对劲，这里的‘气’有点粘。”
“废话，”林梓桐右眼蓝光闪烁，扫描着前方的黑暗，“那是‘被遗忘’的味道。它们不喜欢被人看见，更讨厌被人忽略。既然我们刚才无视了它，它现在肯定在角落里磨牙呢。”
两人刚走到超市门口，原本紧闭的玻璃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却隐隐传来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声音。
“来了。”叶青华咧嘴一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正好，我还没活动开筋骨。”
“别冲动，”林梓桐反手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记住，这次是‘界门’要关闭了，一旦它把周围的现实空间给封死，咱们就得硬闯。别指望老周能救场，他现在估计正忙着修他那堆破电脑呢。”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风从超市内部涌出，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紧接着，超市门口的地面开始扭曲，无数道黑色的线条像活蛇一样爬上来，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出口死死封住。
“这就是‘界门’？”叶青华看着眼前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趣，“这设计还挺有创意的，就是有点费鞋。”
“少废话！”林梓桐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一道金色的光弹射出，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符文，像雨点一样洒向那张黑色的网。那些符文接触到黑线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水里。
“没用！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叶青华大喊，只见那些黑线不仅没断，反而变得更粗、更亮，甚至开始反向吞噬金光。
“因为它在‘渴望’我们的反应！”林梓桐眉头紧锁，右眼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它现在的形态是‘被关注的集合体’，越是被攻击，它就越强！看来只能换个思路了。”
“换什么思路？凉拌还是清蒸？”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吐槽，脚下却稳稳地踩在一块凸起的石阶上，避开了几条扑来的黑影。
“装死！”林梓桐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胳膊，两人猛地蹲下身子，同时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不盯着它看，它就找不到焦点！快，把手机里的APP关掉，切断所有数据连接！”
叶青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直接按下了电源键。就在屏幕熄灭的瞬间，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真的减弱了几分。
超市内的黑色雾气开始躁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几道黑影在玻璃门内游荡，发出低沉的嘶吼，但因为没有目标，它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和混乱。
“这就对了，”林梓桐贴着叶青华的耳朵，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它们喜欢热闹，我们就当它们是空气。等它们自己玩累了，界门自然会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叶青华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透过指缝看向超市内部。
只见那些黑影此刻正围成一圈，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时不时还互相碰撞一下，发出“噗噗”的声响，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一群喝醉了的广场舞大妈？
“喂，”叶青华压低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你看它们那个阵型，是不是有点眼熟？怎么感觉像是在练广播体操？”
“闭嘴！”林梓桐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再敢说话，我就把你扔进去陪它们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