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并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裹挟着淡蓝色灵力的特制弹丸。每一发子弹射中黑影，都会炸开一团刺眼的蓝光，将那怪物的身体轰出一个焦黑的洞。但那怪物似乎并不怕疼，身上的伤口瞬间又被更多的嘴巴填满，反而越打越精神。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啊！”叶青华一边闪避怪物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一边吐槽，“看来得用点狠的。老周！快给我传点支援数据！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品阶？”
耳机里传来老周那慢条斯理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根据灵能光谱分析，这是‘执念型’恶灵，强度中等偏下。但它的核心在于‘存在感’。只要你们继续和它纠缠，它就会无限吸收你们的注意力，变得更强。建议……切断联系。”
“切断联系？”叶青华一愣，“跟鬼切断联系？你是让我装瞎装聋吗？”
“不，是让它的目标失效。”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叶青华，把你的通幽瞳关掉。”
“啥？”
“我说，关掉你的通幽瞳！别看它！别看它的脸！别看它的动作！”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猛地甩出一枚金色的符咒，那符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网，将怪物笼罩其中，“既然它靠‘被关注’生存，那我们就让它彻底‘无人问津’！”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本能想要看清怪物本相的冲动，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林梓桐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怪物的头顶，扣动扳机，最后一发灵力弹精准地击中了怪物的眉心。
“嗡——”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从怪物体内爆发出来。因为它突然失去了所有“注视”，那种被遗忘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它身上的嘴巴开始疯狂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随着夕阳的余晖，轻轻晃动。
“呼……”叶青华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差点以为我要变成植物人了。你这招‘视而不见’，玩得挺溜啊。”
林梓桐收起枪，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这次多亏了你配合得好。下次记得早点闭眼，不然你的眼睛又要瞎半天。”
“切，功劳都是你的，苦劳全是我的。”叶青华撇撇嘴，重新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刚刚更新的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影之碎片’x1】。
“走吧，”林梓桐转身，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今晚的‘普通人生活’算是泡汤了。不过，至少我们离‘失落的影子’又近了一步。”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看着地上那两条恢复正常的影子，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这城市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幺蛾子，但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对了，”叶青华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林梓桐耳边小声说道，“刚才那怪物消失前，我好像听到它在喊你的名字。”
“哈？”林梓桐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胡扯。它连名字都没有，喊什么名字？”
“好像是‘梓桐姐’？”叶青华一脸坏笑，“要不要听听看？”
“梓桐姐”三个字在巷子里回荡，听起来既滑稽又带着几分诡异的黏腻感。
林梓桐停下脚步，侧过脸，那只正常的左眼微微眯起，像是一把收鞘的刀，而右眼的幽蓝光芒却在这一刻彻底收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过。“叶青华，你的通幽瞳要是没坏，最好现在就闭上。再敢拿这种无聊的玩笑试探我的底线，下次‘影之碎片’你就别想分到一口。”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怒意，但叶青华还是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他看着地上那两道随着路灯亮起而重新变得规整的影子，心里那股子紧绷的弦也慢慢松了下来。刚才那种被无数张嘴盯着、被无数道视线缠绕的窒息感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晚风拂过脸颊的凉意，以及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这条街并不长，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灯光。没有了怪物的干扰，原本诡异压抑的氛围渐渐褪去，街道恢复了它作为普通都市角落的模样——斑驳的墙皮、堆满杂物的垃圾桶，还有偶尔从下水道飘出的淡淡水汽味。
“老周说那是‘执念型’恶灵，靠关注生存。”叶青华双手插兜，踢着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节奏慢了下来，“可这玩意儿既然能追到超市外面来，说明它的执念不是一般的深。‘梓桐姐’……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林梓桐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记错了。或者说，是你那总是乱飞的脑子自己编出来的故事。”
“也是。”叶青华挠了挠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放慢了脚步，刻意和林梓桐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它叫这个名字，会不会是冲着什么特定的‘关注点’来的？比如……某种特殊的频率？”
“也许吧。”林梓桐并没有回头，只是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但不管它是因为什么，只要它现在消失了，那就是我们的胜利。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影之碎片’处理掉，然后找个地方休息。今晚的任务已经超出了预期，不能再拖了。”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家老旧茶馆。那茶馆的招牌有些年头了，木质牌匾上漆色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上面写着两个模糊不清的字：“静语”。
“去那里？”叶青华有些迟疑，“大半夜的，这种地方真的有人开门吗？”
“试试就知道。”林梓桐走到门口，轻轻推了推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低吟，但并没有传出任何阴森的气息。
茶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陈年茶叶混合的味道。这里没有收银台，也没有服务员，只有一张张摆放整齐的小方桌，桌上摆着早已泡好、却未动过的茶杯。
“看来老板不在。”林梓桐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画，画的内容大多是抽象的线条和扭曲的形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仔细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线条似乎在缓缓流动。
“老板不在正好。”叶青华也跟着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咱们就在这歇会儿，顺便消化一下刚才的信息。你说，那个怪物喊你名字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
林梓桐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动作优雅而从容。“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只是在机械地重复那个名字，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