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那就慢慢挪。”叶青华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这次他终于放弃了叼着它的想法，而是随手把它折成了两半，塞回兜里，“反正老周说还有三分钟，咱们就在这儿耗着也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不再奔跑，而是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在这个由无数废弃衣物和模糊光影构成的迷宫中穿行。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刚才还挂着红色裙子的架子，下一秒可能就变成了挂满白色裹尸布的长廊；刚才还明亮的橱窗，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扇通往无尽黑暗的窗户。
影猫不知何时又钻回了叶青华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双雪白雪白的耳朵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连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哈欠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类似电流流过金属的嗡嗡声。
“你说，”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咱们一直这么走下去，会不会走到尽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出口，只有那个老头在终点等着请咱们喝茶？”
“那也得看茶是什么味儿。”林梓桐淡淡地回应道，她的右眼数据流再次闪烁，正在快速分析着前方的路径，“根据我的计算，这个区域的‘假’浓度正在降低，说明我们在逐渐靠近核心区域。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排落地镜上。那些镜子并没有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反而映出了无数个不同的场景：有的镜子里是燃烧的火焰，有的是深海的水流，还有的镜子里是两个背影——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一个穿着休闲装，正背对着他们走向深处。
“你看那边。”林梓桐指了指其中一面镜子。
叶青华凑过去一看，只见镜中的两个背影正缓缓转身，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和林梓桐，却又不是现在的他们。镜子里的“他们”看起来更加疲惫，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这是幻觉吗？”叶青华低声问道，伸手想要触碰镜面。
“别碰！”林梓桐一把按住他的手，“那是‘记忆碎片’的投影。虽然题目禁止提记忆，但这东西确实是由过往的片段拼凑而成的。一旦触碰，你就可能被拉进那个场景里出不来。”
叶青华缩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行，听你的。看来咱们今天是注定要玩一场‘捉迷藏’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慢慢悠悠的感觉，倒也不坏。总比刚才那种生死时速强。”
两人继续前行，步伐依旧缓慢而坚定。周围的景物在他们的注视下不断变换，却始终没有攻击性。仿佛整个商场都在等待着什么，或者在观察着什么。
就在这时，影猫突然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冲着前方的一处阴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叶青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堆叠如山的旧衣服后面，隐约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弱绿光的小人偶。
那小人偶只有拇指大小，穿着一身迷你版的制服，手里还拿着一面小旗子，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着一个秘密。
“这是什么？”叶青华好奇地凑近了些。
“不知道。”林梓桐也停下了脚步，异色双眸紧紧盯着那个小人偶，“但它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不像之前的那些纸怪那么脏。”
“干净？”叶青华嗤笑一声，蹲下身子，指尖刚要碰到那小人偶，影猫却猛地炸了毛，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别动！”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一道幽蓝的光束，扫过那个小人偶，“不对劲。它的‘干净’不是没脏东西，而是……它在‘吃’周围的恶念。”
叶青华手一缩，挑眉道：“吃恶念？这年头连个拇指大的玩具都成环保卫士了？老周要是知道，估计得把这玩意儿供起来当镇局之宝。”
“少贫嘴。”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左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手枪，但枪口并没有抬起，而是微微压低，似乎在观察什么，“你看它的影子。”
叶青华眯起眼，通幽瞳发动。原本昏暗的旧衣服堆阴影处，那小人偶的影子竟然没有随着光线变化而移动，反而像是一团被拉扯开的黑雾，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灰黑色丝线。那些丝线，正是刚才商场规则突变后，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虚实共生”产物——那是无数被压抑的、扭曲的怨念。
“嚯，还是个贪吃鬼。”叶青华咧嘴一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定”字，“既然它不吃人，那就试试能不能把它当诱饵。”
“你想干什么？”林梓桐眉头紧锁。
“这地方现在是个大染缸，”叶青华一边说，一边将黄符轻轻贴在小人偶的脚下，“规则变了，地面随时可能变成沼泽。我们得找个‘锚点’。这小东西既然能净化恶念，说不定就是这该死商场的‘稳定器’之一。咱们把它带出去，或者……让它引开那些找麻烦的东西。”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地板，此刻竟开始像沸腾的沥青一样翻滚。几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纸人怪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它们没有脸，只有一个个黑洞洞的口鼻，嘴里发出类似电流杂音的嘶吼。
“来了！”林梓桐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叶青华身前。她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充能，蓝色的火舌喷吐而出，几发特制的镇魂弹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纸人。
纸人怪在子弹击中后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群，身上的纸张疯狂卷曲，化作锋利的刀片向两人袭来。
“小心脚下！”叶青华大喊。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小块，仿佛变成了泥潭。幸好影猫反应极快，一口咬住叶青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叶青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那深不见底的“虚空”里。
“妈的，这破商场是想把我们埋了当肥料吗？”叶青华骂骂咧咧地站稳脚跟，看着脚下不断蠕动的黑色液体，心里一阵发毛。
就在这时，那个被叶青华贴了符的小人偶突然动了。它没有逃跑，反而举起手里的小旗子，对着那些扑上来的纸人怪用力挥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以小人偶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纸人怪，动作瞬间僵住了。它们身上的黑色怨念丝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迅速被小人偶吸收。紧接着，这些纸人怪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有几个直接瘫软在地，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废纸片。
“哇哦，这就行了？”叶青华瞪大了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嘿，你这小家伙，有点东西啊！”
林梓桐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它的净化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看来刚才那些‘恶念’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制造混乱，试图让商场彻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