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华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老头，您这茶到底是安神还是让人更迷糊啊？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都勾走了，现在看什么都像在转圈。”
“那是你的‘通幽瞳’还在适应这里的频率。”老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在这里，急躁是最大的敌人。既然来了，就学着把节奏放慢。就像喝茶一样，急不得。”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踱步。林梓桐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明显放轻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几分杀伐决断的急促。她看着路边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店铺，偶尔能瞥见橱窗里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有的像是一团凝固的黑雾，有的则像是无数只眼睛汇聚成的球体，但它们都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沉闷的气息。
“你说这街上全是卖假酒的？”林梓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好奇，“我看这些店里的东西，好像都不像是给人喝的。”
“假酒嘛，假的自然有假的味道。”老头淡淡道，“有些酒喝下去能让人看见过去，有些酒喝下去能让人听见未来。至于能不能真醉倒，那就看客人的命数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叶青华身上，“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好的酒可能不是能看见什么，而是能让你暂时忘记刚才看到的那个‘沙漠’和‘另一个自己’。”
叶青华闻言，脚步不由得一顿。那个荒凉的沙漠和那个冷漠的自己，确实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挥之不去。他看着前方隐约透出的微光，那里有一家看起来格外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前面就是？”叶青华问。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老头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家店，“进去坐坐吧。外面的风太大，里面的茶热乎，正好暖暖身子。咱们不急，今晚有的是时间。”
林梓桐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向那家小店。推开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生物伸了个懒腰。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年木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几张旧木桌随意摆放着，桌上摆着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面盛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随便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却看不见人影，只有声音在空旷的店里回荡，“想喝什么，自己挑。记住，别盯着杯子看太久，否则容易分不清哪杯是真的，哪杯是假的。”
叶青华找了个角落坐下，感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虽然疲惫，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刚才那股想要疯狂挣扎的冲动，此刻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看来这老头说得对。”叶青华低声自语，端起面前的一杯清水，轻轻抿了一口，“慢下来，也许才能看清路。”
商场里的灯光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糊在头顶，把一切都照得有些发腻。
叶青华刚坐下，那杯清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柜台后传来一声轻笑：“小伙子，喝的是‘忘忧’的解药，不是给你续命的。这店里卖的假酒，专门治你们这种脑子太清醒的人。”
林梓桐没说话，她那双异色瞳孔微微转动，左眼是正常的黑眸，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却亮起了幽蓝的微光，正对着四周扫描。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叶青华对面一坐，长腿交叠，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刁蛮：“老周刚才在频道里喊了半天，说古籍失窃案跟这里的‘假酒’有关。你这会儿倒是悠哉，真不怕待会儿被当成酒渣给倒了？”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林组长，您这眼神要是再转快点，我脑袋都要晕了。再说了，老周那老头子，除了敲代码就是念叨古籍，哪有空管我们俩谁先死？我看这店里的老板，比他还神神秘秘。”
话音刚落，柜台后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柜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古籍失窃，那是前几天的事了。”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有人偷走了《丹符录》残卷，想在这里炼出一瓶‘真酒’，好让那些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的东西彻底清醒过来。可惜，他们不懂规矩。这商场的规则是——越假的东西，越能骗过鬼怪；越真的东西，越容易招灾。”
叶青华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吐槽：“合着我们大半夜跑这儿来，就是为了找一瓶假酒防身？这逻辑也太清奇了吧。那咱们现在是要去偷书，还是直接把这老板给炖了？”
林梓桐冷哼一声，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符文枪械上，眼神凌厉：“别乱动。这老板既然敢开这家店，肯定有两把刷子。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叶青华，你那个通幽瞳是不是又犯病了？盯着人家看什么？”
叶青华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目光死死锁在了老者身上。透过他的“通幽瞳”，眼前的老者哪里是什么穿长衫的凡人，分明是一团由无数破碎纸片组成的黑影，每一片纸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和日期，像是一张张被撕碎的契约。
“这不是人，这是‘纸人’。”叶青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而且，他身上沾着一股子陈旧的墨香，还有……血腥味。”
“哼，算你还有点用。”林梓桐撇撇嘴，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微微侧过，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叶青华身前半步的位置，“老周刚才发来消息，说古籍残卷就在商场三楼的‘古董区’。那里现在已经被某种东西封锁了，普通人进不去，但我们不一样。”
“封锁？”叶青华挑了挑眉，“怎么个封法？是用符咒，还是请了什么大神？”
“都不是。”林梓桐指了指头顶，“是用‘假’封的。这商场里的所有东西，只要是真的，就会被那股力量排斥。所以，要想进去，我们得先变得‘假’一点。”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装傻充愣，或者……把自己伪装成假货？”
“差不多吧。”林梓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风情万种地甩了甩头发，“反正你平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稍微演一下应该不难。至于我嘛，本来就是个‘假’的——毕竟我这右眼可是人造的，不算真眼。”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行吧，那就听你的。”叶青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咱们这就去三楼‘进货’？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你可别指望我替你挡枪啊，我这小命还得留着以后娶媳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