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嗅觉太灵敏了。”林梓桐淡淡地回了一句，径直朝棋盘的方向走去，“跟上来。别乱碰那些碎片，碰到什么奇怪的念头，脑子里会自动回放，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由黑色线条铺成的路慢慢前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更加柔和，那些原本狰狞的黑影逐渐淡化，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在远处看一场默剧。空气也不再粘稠，变得清爽起来，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虽然不知道花是从哪里来的。
走了大概十几步，叶青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光点：“哎，梓桐姐，你看那个。像个萤火虫，又像个……灯泡？”
林梓桐凑近一看，那光点确实很小，忽明忽暗，里面似乎包裹着一段很短的画面：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人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某个人的遗憾。”林梓桐低声说，“在这里，遗憾不是尖锐的刺，而是一颗会发光的种子。如果你盯着它看太久，它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叶青华撇撇嘴，伸手想去戳那个光点：“那我偏要看，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能长出什么花来。说不定能长出一堆奖金来。”
“别碰！”林梓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想让这地方的规则把你困成个只会傻笑的傻子吗？这东西是‘静’的引子，不是‘动’的燃料。”
她拉着叶青华继续往前走，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些，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空间。身后的巨大无面人影依旧站在那里，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像是在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其实这样也挺好。”叶青华叹了口气，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子，“不用打打杀杀的，还能顺便思考一下人生。就是这路有点难走，感觉每走一步都要在心里过一遍‘我是谁’这个问题。”
“那就边走边想。”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这地方有的是时间。咱们就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加班，只不过这次不用写报告，也不用面对老板的脸。”
“普通的加班”？叶青华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两遍，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这哪是普通加班啊，刚才那地方空气粘稠得跟猪油似的，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吸陈年的鼻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原本沾满的灰扑扑的尘土，现在居然泛着点诡异的紫光，正一点点往鞋帮里渗。
“别看了，那是‘心尘’。”林梓桐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脚下是实打实的柏油路，“再不走神，咱们就得真成‘我是谁’了。老周刚才发话了，说我们刚出‘心门’，那边的信号波动就像是被搅浑的水，需要立刻校准。”
“老周那老头子，平时说话慢吞吞的，一急起来比我还啰嗦。”叶青华嘟囔着，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那个黑色的746局APP界面弹了出来，上面跳动着几个红色的坐标点，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乱窜个不停。
“坐标显示异常，”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一道幽蓝的光束，扫过前方一片迷雾缭绕的区域，“这里不对劲。心门出来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是一片白雾或者虚空，但这儿……怎么看着像个夜市？”
叶青华眯起眼，那双天生“通幽瞳”自动开启。眼前的迷雾散去大半，露出的景象让他挑了挑眉。
那不是普通的夜市。摊位上摆的不是烤串和臭豆腐，而是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有的摊位卖的是“未说完的话”，装在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瓶里，瓶子里飘出细碎的呜咽声；有的摊位挂着“错过的机会”，像是一团团灰色的棉絮，随风乱舞；还有一个大摊子，专门收“不敢说的秘密”，老板是个没有五官的布偶，手里拿着一杆秤，正在称量那些沉甸甸的黑色石头。
“嚯，这生意做得挺大啊。”叶青华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这眼神也太毒了，连这种地界都能看出是夜市。我说林组长，你右眼是不是该换个滤镜了？这玩意儿看着太费电了吧？”
“少废话。”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左手却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文枪上，“这里的灵压很乱，而且……有东西在追踪我们。”
“追踪？”叶青华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追踪？谁胆子这么大，敢追746局的临时工和副组长？难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厉鬼想蹭个夜班？”
“不是厉鬼。”林梓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盯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是跨界追踪者。他们的灵根属性很杂，像是把几种不同的邪术强行拼凑在一起，专挑这种情绪混乱的地方藏身。”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那些原本安静摆放的“未说完的话”瓶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瓶塞被顶开，无数尖锐的叫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风，直扑两人而来。
“靠，这风里有刀子！”叶青华骂了一句，身形猛地一侧，避开了迎面刮来的一股黑风。他右手在空中虚画了几下，指尖滴下一滴血，迅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符咒。
“血引符，破！”
一道红光闪过，那股黑风瞬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后面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嘴巴，正发出刺耳的嘶吼。
“这些家伙是‘语魔’，专门靠吞噬别人的话语和情绪为生。”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中的符文枪，枪口对准了那些语魔，“既然这么喜欢说话，那就让它们彻底闭嘴。”
三声枪响，子弹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瞬间将那几个语魔捆了个结结实实。它们挣扎着，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搞定一个。”林梓桐收起枪，转头看向叶青华，“接下来怎么办？这夜市看起来不小，要是放任不管，指不定还要冒出多少麻烦。”
“还能怎么办？”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当然是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捞捞。毕竟咱们也是穷光蛋出身，见到好东西不顺手牵羊，那是对不住祖宗的。”
“你倒是想得美。”林梓桐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你说得对。老周说过，这种跨界的地方，往往藏着一些特殊的‘灵物’。咱们去前面看看，那边有个摊位好像有点意思。”
两人顺着街道向前走去。周围的摊位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摊主甚至主动招呼他们：“两位客官，要不要买点‘勇气’？只要一杯茶钱，保证你今晚做梦都不怕鬼。”
“勇气？”叶青华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凑过去，“这玩意儿怎么卖？是按斤称还是按颗算？”
摊主是个穿着长衫的老头，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按颗算，一颗能保你三天平安。不过，这东西只卖给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