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抓紧我！”林梓桐一把拉住叶青华，墨点也窜到了她的肩膀上。
叶青华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扣住。紧接着，天旋地转，那种仿佛置身于巨大漩涡中心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他下意识地想骂娘，这剧情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连个安全带都没有？
“别动！乱动会散架的！”林梓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她那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此刻红光大盛，像是一盏探照灯，硬生生地在崩塌的幻境中撕开了一道稳定的通道。
叶青华被她拽着，脚下却像生了根。他低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他们正踩在一块悬浮的、半透明的“地板”上，那地板其实是由无数细碎的光点拼凑而成的。而更离谱的是，那块地板上竟然还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此处禁止奔跑，违者罚抄《道经》一百遍”。
“这破地方……连鬼都这么有文化？”叶青华忍不住吐槽，嘴上虽然贫，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林梓桐的节奏调整步伐，“还有，这光点地板踩上去怎么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糖上似的？”
“那是怨气凝聚的‘地基’，你当是水泥地啊？”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左眼依旧冷若冰霜，右眼却在疯狂扫描四周的数据流，“闭嘴，前面就是出口了，但有个麻烦。”
话音未落，前方那片原本正在消散的星光突然凝固了一下。一个穿着旧式校服、背对着他们的瘦小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脸上挂着和之前那些影子一样的灿烂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没有任何高光。
“你们……真的愿意帮我们吗？”孩子的声音不再稚嫩，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个“千肢尸”明明说是为了保护孩子，可现在这个孩子看他们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当然愿意！”叶青华脑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摸孩子的头，“我们746局最擅长的就是‘助人为乐’，尤其是这种小朋友，我们最喜欢了。说吧，想要什么？糖果？还是奥特曼卡片？”
那孩子歪了歪头，似乎对叶青华的胡言乱语感到困惑：“奥特曼……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打怪兽。”叶青华随口胡诌，脚后跟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同时左手拇指猛地掐了一记指诀，一道暗红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这是以血为引的“定魂符”，虽然不能直接攻击，但能短暂干扰灵体的感知。
“吃不了，那就走吧。”林梓桐显然没给叶青华耍宝的时间，她右手猛地一挥，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口没有对准孩子，而是对准了孩子脚下的地面。
一声轻响，不是爆炸，而是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音。孩子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却不是攻击两人，而是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跑什么？”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雾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那不是雾气，是‘记忆碎片’。”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叶青华继续后退，“这些孩子被困在这里太久，早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刚才那个‘千肢尸’其实是把他们的痛苦具象化了，现在痛苦消散了，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恐惧。”
随着黑色雾气的逃逸，那个穿校服的孩子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哀伤。
“谢谢你们……”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呼……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我还以为又要打一架呢。”
“少废话，赶紧起来。”林梓桐收起手枪，冷冷地看着他，“出口就在前面，再不走，等会儿真有人来‘送外卖’就不好了。”
“送外卖？”叶青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疑惑，“这荒郊野岭的，谁送外卖？”
“谁知道呢。”林梓桐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许是某个路过的饿死鬼，或者是某个迷路的外卖小哥变成了厉鬼……总之，别问太多，走就是了。”
两人顺着林梓桐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穿过最后一道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废弃工地的废墟之中。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断壁残垣上，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暖意。远处，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仿佛在嘲笑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这就结束了？”叶青华环顾四周，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幻境那么逼真，怎么眨眼就没了？”
“因为怨气散了，幻境自然就破了。”林梓桐走到一台被埋在土里的挖掘机旁，伸手拍了拍上面的浮灰，“不过，这里的东西还没清理干净。你看那边。”
叶青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立着一个破旧的纸箱。纸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千肢尸的守护契约，非至亲者不得开启。”
“至亲者？”叶青华挑了挑眉，“这契约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哪里漏了什么？”
“没什么漏的。”林梓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枚泛着幽光的玉佩，“这玉佩是我在之前的任务里捡到的，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它应该是用来解开这个契约的关键。”
“等等，这玉佩……”叶青华盯着那枚玉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不对，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第一次使用“通幽瞳”的时候，看到的景象。
“怎么了？”林梓桐见他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叶青华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只是觉得这玉佩有点眼熟而已。快，赶紧把玉佩放上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梓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入纸箱的凹槽中。刹那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纸箱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工地。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古装的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多谢二位解开了我的执念。”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从此以后，这片工地将恢复平静。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们一件礼物。”
“礼物？”叶青华眼睛一亮，“不会是现金吧？如果是现金，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当然不是现金。”老人笑道，“而是一段‘记忆’。一段关于你们过去的记忆。”
“记忆？”叶青华愣住了，“不是说好了不要提记忆的吗？”
“不，这不是普通的记忆。”老人解释道，“而是你们内心深处最渴望拥有的东西。对于你，叶青华，是一段关于‘家’的记忆；对于你，林梓桐，是一段关于‘自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