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几根漆黑的管道突然从地底钻出，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疯狂蠕动，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那烟雾不是普通的废气，而是带着腐蚀性的怨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出了滋滋的声响。
两人定睛一看，眼前哪里是什么图书馆，分明是一个废弃在异次元夹缝里的老旧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早已破败不堪，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面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照得整个场地阴森森的。几辆造型怪异的车辆停在加油机旁，车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垢，车灯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作者品味真独特，”叶青华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指尖蘸了点血，在空中快速画了一道，“把图书馆改成加油站，是想让我们去给鬼车加油吗？”
“少废话，”林梓桐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一辆正在缓缓启动的黑色轿车，“那是‘活’的。看它的轮胎，没有轮毂，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在转。”
“哟呵，还带自燃的。”叶青华乐了，但他脸上的笑容没维持三秒。
因为那辆车并没有冲过来，而是旁边的另一台加油机突然“活”了过来。那加油机的油管像长颈鹿的脖子一样伸长，顶端喷出一股粘稠的液体，直扑林梓桐的面门。
“左眼闭眼，右眼锁定！”林梓桐低喝一声，身体猛地后仰，避开了那股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着白烟。
“老周，这什么情况？这加油站是新的关卡吗？”叶青华一边躲避着四处喷射的油雾，一边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喊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老周那平静却略显急促的声音：“检测到空间结构重组，这里是‘回弹’后的第二重幻境——‘补给站’。注意，这里的规则很恶心：所有的‘能量’都是消耗品。你们每使用一次异能，就会加速‘界门’的关闭。如果界门彻底关闭，你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加油站，成为新的燃料。”
“什么？消耗异能就是送死？”叶青华瞪大了眼睛，“这作者是个吝啬鬼吧？连顿饱饭都不让吃？”
“不仅如此，”老周的声音顿了顿，“那个所谓的‘作者’，现在正在观察你们的反应。它在等你们犯错。一旦你们耗尽灵力，或者试图强行突破，它就会发动攻击。另外……”
老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另外什么？快说！”林梓桐不耐烦地吼道，同时扣动扳机，一发银色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头。子弹击中之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辆车猛地一顿，车轮上的火焰熄灭了一瞬。
“另外，”老周叹了口气，“你们需要尽快找到‘灵根测试点’。只有通过了测试，证明你们没有被这个空间的规则同化，才能重新激活界门。否则，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灵根测试？”叶青华愣了一下，“在这种鬼地方测灵根？还要我表演才艺？”
“不是表演，是生存本能。”林梓桐冷冷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鬼车和游荡的雾气，“看来，我们得先搞清楚，到底谁才是这里的‘车主’。”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红色出租车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车门自动打开，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脸上只有一张嘴巴的司机探出头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新来的？想加油吗？我们有‘特供’的，包你满意！”
叶青华看着那张只有嘴巴的脸，忍不住吐槽：“这造型也太敷衍了吧？连五官都懒得做全？”
“别理它，”林梓桐一把推开叶青华，手中的符文枪再次上膛，“那是诱饵。真正的危险在后面。”
果然，随着那司机的话音落下，整个加油站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远处那几盏红灯笼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雾气中亮起，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整个空间仿佛活了过来。
“看来，”叶青华无奈地耸了耸肩，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不想耗蓝也得动手了。林组长，这次我可没带多少血，你可别抢我的功劳啊。”
叶青华话音未落，那把短刀并未如预想般挥出斩向黑暗。相反，他手腕一翻，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缓的弧线，最终轻轻点在了一团正在逼近的雾气上。
“停。”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嘶吼声。
林梓桐微微一怔，手中的符文枪没有立刻开火，而是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紧紧锁住叶青华的动向。她看到那团雾气在接触到刀尖的瞬间，并没有被斩断或吞噬，而是像遇到了某种温和的引力，缓缓地向刀尖聚拢，原本狰狞扭曲的形态逐渐变得柔和，化作一缕缕淡青色的光丝，顺着刀刃缠绕而上，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老周说得对，”叶青华收回短刀，眼神中的锐利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这里的‘能量’是消耗品，但‘怨气’本身也是燃料。刚才那司机说‘特供’，或许指的就是这种能中和规则的东西。”
周围的嘶吼声似乎因为这一举动而低了下去。那些在黑暗中亮起的眼睛不再死死盯着两人，而是变成了好奇的窥探。那辆只有嘴巴的出租车司机也停止了叫卖，那张大嘴微微张开，发出类似气泡破裂的轻响，似乎在等待什么。
“别大意，”林梓桐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规则变了，不代表危险消失了。既然要测灵根，那就得按它的规矩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沥青，上面画着许多歪歪扭扭的白色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棋盘。那些鬼车也不再躁动，而是静静地停在各自的位置上，车轮上的火焰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红光在跳动，仿佛是在呼吸。
“看来这地方不想让我们打架，”叶青华收起短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了不少，“它想玩个游戏。既然要测试，那就看看谁更懂这里的‘路’。”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延伸进黑暗深处的车道：“那几盏红灯笼下面，有一条路看起来最顺眼。走吧，去看看那个‘车主’到底是谁。”
两人沿着那条画满白线的道路缓缓前行。脚下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而是一种略带弹性的坚实。路边的加油机虽然依旧锈迹斑斑，但此刻它们不再喷射毒液，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像是在等待顾客光临的普通设备。
“你说，”叶青华一边走一边踢开脚边一块碎玻璃，声音在空旷的加油站里回荡，“如果我们要通过测试，是不是得把这破地方的油加满？”
“没那么简单，”林梓桐走在前面，她的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已经关闭，因为这里的光谱读数异常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死寂”。“老周说过，这是幻境的重构。这里的规则核心在于‘平衡’。我们每走一步，都在消耗这个空间的‘存在感’。如果我们走得不对，或者试图用蛮力打破平衡，空间就会重新崩塌，把我们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