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桐啊，”叶青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咱们以后要是老了，会不会也像这石碑一样，变成一堆没人记得的破烂石头？”
林梓桐差点被茶水呛到，瞪了他一眼：“大好的日子，说什么丧气话！你要是敢变成石头，我就把你埋了，然后每天在你坟头种满辣椒，看你还怎么装深沉。”
“行行行，听你的。”叶青华嘿嘿一笑，举起茶杯碰了碰她的杯子，“那就说好了，咱们得活得久一点，久到能把这世道所有的‘规矩’都看穿，到时候谁也别想欺负谁。”
两人碰杯，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小亭子里回荡。
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没有鬼怪，没有追杀，也没有那些令人头疼的超自然危机。只有两个异能者，坐在一座不知名的小亭子里，喝着茶，聊着不着边际的废话。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叶青华看着天边渐渐染红的云彩，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儿也慢慢平息了。他知道，风暴过后总会有片刻的宁静，而这段宁静，或许正是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对了，”叶青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林梓桐，“抽一根？提神醒脑。”
林梓桐瞥了一眼那包烟，嫌弃地皱了皱眉：“戒烟三个月了，老周说再抽就要扣我工资。你自己抽吧，别熏着我。”
“切，真小气。”叶青华耸耸肩，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看着烟雾袅袅升起，在夕阳的余晖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只有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和手中茶杯传来的暖意。生活嘛，总得在鸡飞狗跳之后，留点这样的空隙，让人喘口气，想想明天该往哪儿走。
“走吧。”叶青华掐灭烟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趁着天还没黑透，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落脚。今晚要是再遇到什么‘概念残留’，我可不想再玩命了。”
林梓桐没动，她那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还在微微发红，像只警惕的猫眼。她盯着叶青华刚才抽烟的地方，眉头微蹙：“老叶，你刚才是不是把烟灰弹错了方向？”
叶青华一愣，低头看去。只见那枚烟灰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着，原本灰扑扑的颜色此刻竟泛起了诡异的幽蓝。
“哈？这烟成精了？”叶青华伸手想去抓，手指刚碰到烟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钻进去，像是被冰渣子扎了一下。
“别碰！”林梓桐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把特制的符文手枪已经顶在了叶青华的脑门上，枪口冒着丝丝寒气，“那是‘记忆残渣’的具象化，刚才石碑崩解的时候，你把一部分概念残留吸进肺里了，现在借着烟火气又溢出来了。”
叶青华撇撇嘴，把悬在空中的手缩回来，故作轻松道：“我就说嘛，这烟怎么抽着有股陈年旧书味儿。行吧，林组长，您这枪法还是这么准，可惜对着自己人有点浪费子弹。”
“少废话，跟紧我。”林梓桐收起枪，拉着叶青华就往回走，“746分局图书馆就在前面，老周在那儿守着呢。那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压制这种‘概念溢出’的地方。”
两人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巷弄，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粘稠了几分。路过一家关门的杂货铺时，叶青华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橱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
“怎么了？”林梓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你看那影子，”叶青华指了指脚下，“我的影子好像……多了一截？”
林梓桐凑近一看，果然，叶青华的影子在路灯下显得异常扭曲，原本应该贴合地面的轮廓，此刻却像是有独立意识般，正试图从地面“爬”起来，向着旁边的墙壁延伸。更诡异的是，影子的头部位置，竟然长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正咧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嘲笑。
“这是‘空间折叠’的副作用，”林梓桐低声说道，右眼快速闪烁，“刚才的战斗导致局部空间结构不稳定，你的影子被某种东西‘偷’去了一部分维度。老周说过，图书馆的地下藏书室有个特殊的‘静默场’，能强行把这类异常压回去。”
“静默场？听着像是什么高级禁闭室。”叶青华嘟囔着，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喂，那边的影子，给我老实点！再乱跑把你撕了！”
那影子似乎被骂急了，猛地往上一窜，想要挣脱地面的束缚。叶青华只觉得脚踝一紧，整个人差点摔倒。
“老叶，别跟它贫嘴，它在吃你的‘存在感’！”林梓桐惊呼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再次抬起，但这次她没有开枪，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向叶青华的脚边。
粉末落地，瞬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晕，将叶青华和影子隔绝开来。那影子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地面，重新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呼……吓死我了。”叶青华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这东西还能吃人？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
“这叫‘认知剥离’，比你想象的麻烦多了。”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及时撒了‘定魂粉’，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没有影子的孤魂野鬼了。到时候别说功劳，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两人继续赶路，终于来到了746分局图书馆的大门。这座建筑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紧闭，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路灯。
“这就是总部？”叶青华看着眼前破败的建筑，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会有个闪闪发光的招牌，或者至少来个自动门什么的。这也太寒酸了吧？”
“嘘——”林梓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里是‘静默区’，任何多余的噪音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里的地基下埋着的东西，可不是你这种凡人能随便议论的。”
她走到门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门板，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片刻后，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图书馆内光线昏暗，书架高耸入云，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老周！”叶青华压低声音喊道，“我们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奇怪，”林梓桐皱起眉头，右眼快速扫视四周，“老周通常会在门口迎接的。难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图书馆深处传来。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翻书声，而像是无数细小的指甲在刮擦纸张的声音，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林梓桐脸色一变，“是‘书页妖’！它们醒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书架开始剧烈晃动，一本本厚重的古籍自动翻开，书页在空中飞舞，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朝着两人扑来。
“老叶，掩护我！”林梓桐大喊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冲向了那些飞舞的书页，手中的符文枪械喷吐出蓝色的火焰，将靠近的书页烧得滋滋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