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戏院的大门。门外的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上的喧嚣声瞬间涌入耳中，与刚才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的味道，那是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呼——”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还是外面的空气好闻。对了，林组长，刚才那顿‘改剧本’的操作，能不能算作一次成功的战术创新？我申请加个鸡腿。”
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你表现。如果老周那边的报告里没有提到你乱动木柱的事，或许可以考虑。”
“哎呀，放心放心，我办事您还不清楚吗？”叶青华嘿嘿一笑，双手插兜，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保证把功劳都归给您，我只负责在旁边喊666。”
“喊666”这三个字一出，林梓桐那原本还算温和的嘴角瞬间就抽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抬起那条修长的腿，不轻不重地踢了叶青华的小腿一下。
“少贫嘴。”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块刚出炉的冰镇西瓜皮，“刚才要是再慢半拍，你那张嘴就不是用来喊666的，是专门用来给戏偶当提线木偶的。还有，把‘改剧本’这种词收回去，老周最烦人自作聪明。”
叶青华揉着小腿，龇牙咧嘴地往前蹦跶了两步，嘴里还嘟囔：“得嘞，林组长教训的是。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戏院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吧？咱们出来才五分钟，感觉在里面跟打了场马拉松似的。而且那戏偶死之前，我好像看见它身上飘出一股黑烟，像是有个影子在跟着它跑，但又不像是普通的鬼影……”
说到这儿，叶青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自从那天不小心被那只无面戏偶盯上后，他的“通幽瞳”就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总觉得，刚才那个戏院深处，除了那个被他们打碎的傀儡，还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墙角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后背。
“别瞎想。”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蓝色的光晕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像是在快速扫描着什么，“你的通幽瞳又出问题了？刚才那股‘魅影随行’的波动确实存在，但不是戏偶留下的，而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这世道，越是不干净的地方，越是喜欢藏猫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往生堂的方向走。往生堂不是什么正经寺庙，也不是什么高档会所，它是746局在外勤组眼皮子底下开的一家不起眼的“灵体回收站”。门口挂个破旧的灯笼，里面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符纸、香灰和旧报纸。平时看着像个卖冥币的杂货铺，实则是个处理灵异残次品的中转站。
刚走到门口，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的老周就从门缝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哟，二位大忙人回来了？”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任务报告呢？还有，叶青华，把你手机里的黑色APP打开，上传现场数据。记得，别漏掉任何细节，尤其是那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参数。”
叶青华嘿嘿一笑，掏出手机晃了晃：“报告在这儿呢，老周。不过嘛，有个小插曲，刚才那戏院里好像多了个‘尾巴’，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不是鬼，倒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影子’。”
老周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影子？呵，年轻人就是想象力丰富。那是你们灵力觉醒后的副作用，所谓的‘魅影随行’，不过是灵能残留产生的视觉错觉罢了。赶紧进去，别在外面挡着路，影响本堂生意。”
说着，老周侧身让开了一条道，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在叶青华和林梓桐之间转了一圈。
走进往生堂，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角落里忙碌，没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坐。”林梓桐指了指角落的一张破木桌，自己则径直走向柜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着灰雾的玻璃瓶，放在桌上，“老周，这是刚才从戏偶体内提取的残留物，虽然被打碎了，但核心还在。你帮我分析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周接过瓶子，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里面的一小块黑色晶体，凑近灯光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普通的灵能结晶。看这纹路，像是某种‘镜像’结构。也就是说，刚才那个戏偶，可能只是个投影，真正的本体……”
“真正的本体在哪？”叶青华凑过去，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老周淡淡地回答，“但它肯定就在附近。而且，它似乎对你们的‘血祭？改命符’很感兴趣。”
叶青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嘿，这就有意思了。难道说，刚才那场架，其实是人家故意让我们打的？为了测试我们的符咒威力？”
“很有可能。”林梓桐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看来咱们这次不是去清理垃圾的，是去当靶子的。不过也好，既然对方敢露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叶青华的通幽瞳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往生堂最深处的一个阴影角落，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没有脸，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叶青华。
“喂，林组长，你看那边！”叶青华指着那个角落，声音有些发颤。
林梓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右眼的探测器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目标位置：往生堂后厨！”
“后厨？”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镊子，“不可能，后厨早就封锁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封锁？”叶青华撇撇嘴，“老周，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地方，连老鼠都能钻进来，别说个没脸的鬼东西了。”
话音未落，那个黑影突然动了。它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瞬间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直扑叶青华而来。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常理。
“小心！”林梓桐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叶青华，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特制的符文手枪，对着黑影就是一顿扫射。
子弹带着蓝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黑影。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子弹并没有穿透黑影，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反弹了回来，差点伤到林梓桐自己。
“这玩意儿……有防御机制？”叶青华瞪大了眼睛，心里暗骂，“不是说好是‘魅影随行’吗？怎么变成‘铜墙铁壁’了？”
“别废话！”林梓桐咬牙切齿地吼道，“这家伙在模仿我们的攻击模式！它在学我们怎么打架！”
叶青华闻言，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刚才在戏院里，那个无面戏偶也是通过模仿他们的动作来反击的。
“我明白了！”叶青华大喊一声，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符纸，咬破手指，将鲜血涂在上面，“既然它爱模仿，那我就给它来个‘反向操作’！老周，给我点时间，我要画个‘混乱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