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个屁!”叶青华趁机一个滑步,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窜到了戏台边缘,一把扯下了旁边一根用来支撑幕布的木柱,“现在的剧情是:反派因为不懂规矩,被主角强行拉去跳广场舞!来,跟着节奏走!”
他猛地将木柱朝戏偶砸去,但这回不是攻击,而是充当了“指挥棒”。随着木柱的挥动,那股赤红色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强行篡改了现场的“剧情逻辑”。
无面戏偶的动作瞬间卡壳,它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处,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不停转动的齿轮状结构——那是它真正的本体核心,也是它维持幻象的关键。
“找到了!”林梓桐眼中精光一闪,趁着戏偶僵直的瞬间,身形如电般掠出。她没有再使用枪械,而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短刃,上面刻满了反制符文。
“老周,监控画面切进来!”她对着耳麦低声喝道,同时手腕一抖,短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取戏偶脖颈处的“戏眼”。
耳机里传来老周略显沉闷的声音:“检测到灵能波动异常,对方正在尝试重构现实锚点。梓桐,小心,它的本体可能已经转移到了影子里。”
“少废话,交给我!”林梓桐冷笑一声,短刃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裂缝。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无面戏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再像之前的摩擦声,而更像是某种生物临死前的哀鸣。它的身体开始迅速溃散,化作无数黑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随手将手里的木柱扔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这玩意儿也不是一般的硬骨头,还得靠咱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林梓桐收起短刃,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算你有点用。不过下次记得,别把木柱当指挥棒,差点把我绊倒。”
“哎呀,这不是为了配合你的演技嘛。”叶青华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笑容,“再说了,刚才那一招‘强行改剧本’,是不是特别帅?能不能给记个大功?”
“想得美。”林梓桐转身走向后台,语气依旧冷淡,“功劳簿上只写我的名字,你负责打扫战场。还有,把那堆纸屑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尾巴让老周发现。”
戏台后的空气终于不再像凝固的胶状物,而是慢慢稀薄下去,重新变回了那种带着陈旧木头味道的干燥气流。漫天飞舞的黑色纸屑并没有立刻消散,它们像是被抽干了生气的枯叶,慢吞吞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还在进行着最后一场无人观看的谢幕礼。
林梓桐没有立刻去清理那些纸屑,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早已熄灭却依旧亮着的旧式吊灯。灯罩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盘绕的一圈线圈,但此刻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任何电流通过,也没有任何光亮透出,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夹缝里的道具。
“老周说后台的‘锚点’已经重构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戏院里回荡,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这里暂时安全,但别指望能待太久。那个无面戏偶的本体核心虽然碎了,但它的‘执念’可能还散落在周围的布景里。”
叶青华蹲在一堆纸屑旁,手里正把玩着刚才那根充当指挥棒的木柱。他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木纹,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出土的古董。“执念?我看是这地方太冷清了,连鬼都寂寞得想搞个个人演唱会。既然剧本毁了,咱们就别急着走,顺便把这‘舞台’给拆了,省得下次有不长眼的东西再来这儿找乐子。”
他说着,并没有真的动手去拆什么,而是把那根木柱随意地往旁边一靠,倚在了一个立着的老式画框边。画框里是一幅色彩斑驳的山水图,山石嶙峋,云雾缭绕,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云端的走势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故意画反了方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你看这个。”叶青华指了指画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挑菜,“这画里的云是往东飘的,可这戏台的朝向明明是朝西。按照常理,风应该从西边来,但这画里的风向和现实完全对不上。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画本身就是个‘错位的道具’,专门用来迷惑人的视线。”
林梓桐闻言,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住了。她走到画框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的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但没有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她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再次发出轻微的蜂鸣,不过这次的声音很弱,红光闪烁的频率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确实有残留的灵能波动,”她低声说道,眼神专注地盯着画中那几座倒悬的山峰,“但这股波动很微弱,不像是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情绪。悲伤?还是无奈?”
“可能是无奈吧。”叶青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毕竟演了一辈子悲剧,最后连张脸都没露出来,换谁心里都得堵得慌。不过咱们现在不是来听诉苦的,是来收尾的。”
他走到戏台边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不知名的喷雾,对着地上的纸屑喷了几下。那液体接触到纸屑的瞬间,并没有燃烧或腐蚀,而是让那些黑色的碎屑迅速褪色,变成了普通的灰色纸浆,最后化为一滩不起眼的污渍。
“搞定。”叶青华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这下干净了,连个渣都不剩。老周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自然风化,风吹散了。”
林梓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短刃收回腰间。她环顾四周,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寂静。远处的观众席依然空荡荡的,那些模糊的人影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缕淡淡的雾气在角落里缓缓盘旋,像是还没散去的水汽。
“走吧。”林梓桐转过身,背对着戏台,向出口的方向走去,“趁天还没黑透,赶紧回局里交差。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叶青华跟在她身后,脚步拖沓,嘴里还嘟囔着,“我觉得挺好的啊,至少比外面那些嘈杂的街道强多了。你看,连个钟表都没有,连个机械声都没有,多清净。”
“不是钟表的问题。”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逐渐隐入黑暗的舞台,“我是说,这里的‘时间’好像有点混乱。刚才明明感觉过了很久,但现在看外面的天色,好像才过了一瞬间。这种‘时间流速’的不一致,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管它呢,反正只要不是让我们去填坑就行。再说了,咱们这行干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日子。只要人没事,其他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