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贫。”林梓桐转过身，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符文手枪上，那枪身流转着淡紫色的微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老周刚才在通讯频道里只说了一句‘实验室有变’，然后就没声了。咱们现在去的是技术科，不是食堂。”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监控探头像是一只只死鱼眼，死死盯着他们。叶青华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明明只是地下三层，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感，仿佛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了几拍。
“喂，梓桐，”叶青华压低声音，脚步故意放慢，“你说老周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请’走了？比如……那种专门喜欢搞恶作剧的灵体？”
“闭嘴。”林梓桐冷冷地回了一句，但她的右眼探测器已经开始疯狂闪烁红光，频率快得吓人，“前面不对劲。能量读数爆表了，而且……有点熟悉的味道。”
“熟悉？”叶青华一愣，“难不成是老周养了什么宠物灵？”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突然涌出一股浓稠的黑雾。那黑雾不像是普通的雾气，倒像是无数细小的墨汁滴在水中晕开，瞬间将走廊吞没。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走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老周？”叶青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身影猛地顿住，随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过。“谁……谁敢打扰老夫……研究……”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老周？”林梓桐眉头紧锁，手中的符文枪瞬间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背影，“别装神弄鬼！如果你真是老周，立刻停止干扰！”
“干扰？”那身影突然转过头来。
叶青华瞳孔猛地一缩。那张脸……还是老周的脸，金丝眼镜也还在，但整张脸却像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地“画”上去的。皮肤苍白如纸，五官扭曲变形，尤其是那双眼睛，根本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漩涡。
“画皮鬼……不对，”叶青华在心里默念，“这东西比画皮鬼更脏。”
“既然识破了，那就留下吧。”那“老周”咧嘴一笑，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正好，我的新实验缺个样本。”
话音刚落，那“老周”的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雾，直扑叶青而来。
“小心！”林梓桐大吼一声，手指扣动扳机。几道紫色的符文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黑雾中心。然而，那些子弹穿过黑雾后，竟然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没用！”林梓桐脸色一变，反手拔出一把特制的镇魂匕首，身形如电般冲了上去，试图用近身术逼退对方，“青华，用血符！”
叶青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迅速在空中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从不拖后腿。
“去你大爷的！”叶青华低喝一声，将沾血的符文狠狠拍向地面。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黑雾笼罩其中。
那“老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滚起来。
“这就是你的手段？”叶青华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怎么感觉这玩意儿越打越精神？”
“因为它在吸收你的怨气！”林梓桐一边抵挡着黑雾的反击，一边喊道，“它的核心不在身体里，在那个符号上！你看它胸口！”
叶青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老周”的胸口位置，赫然浮现出一个与之前档案室一模一样的黑色符号。那符号正随着黑雾的翻腾而不断变幻形状，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难怪……”叶青华恍然大悟，“这东西根本不是老周，而是利用老周的影子或者残留气息制造的傀儡！真正的老周可能早就……”
“想那么多干嘛！”林梓桐一脚踹在黑雾上，借力腾空而起，手中的镇魂匕首直指那符号，“青华，帮我挡一下，我要给它来个‘物理超度’！”
“行行行，听你的！”叶青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双手结印，一道更粗壮的血色屏障挡在了身前。
林梓桐的匕首狠狠刺入那符号之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爆发开来。那“老周”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然而，就在黑雾即将消散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叶青华脑海中响起：“小子……小心……那东西……认主了……”
叶青华浑身一震，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掌心的血符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印记，正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仿佛融入了血肉之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叶青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看来，”林梓桐收起匕首，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次的麻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老周留下的线索，最后竟然变成了你的‘礼物’。”
叶青华苦笑一声，看着掌心的印记：“这算不算是一种……新的身份暴露？或者说，是我被‘选中’了？”
“不管是什么，”林梓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东西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研究。”
走廊里的黑雾在匕首刺入核心后迅速稀薄，像是一锅煮沸后突然撤了火的浓汤，只剩下几缕残烟在墙角打着旋儿。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并没有立刻散去，反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油脂，附着在两人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林梓桐没有急着离开，她蹲下身，用镇魂匕首的刀尖挑起地上最后一点残留的黑灰。那黑灰触手即化，却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半晌，眉头锁得更紧了，随后将匕首收回鞘中，转身看向叶青华。
“别盯着手看，”林梓桐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它已经在你体内扎根了。如果你现在试图用灵力强行剥离，只会让它反噬得更快。”
叶青华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掌心的黑色印记此刻正变得温热，不像是在燃烧，倒像是在随着他的心跳节奏轻轻搏动。那种感觉并不疼痛，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宁感，仿佛他身体里原本空了一块的地方，突然被填进了一团温暖的棉花。
“老周刚才那句话……‘认主’，”叶青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难道这东西是想让我当它的宿主？还是说，我刚才喷的那口血，正好成了它的钥匙？”
“都不是。”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死寂的监控探头，“更像是某种‘契约’的雏形。它不需要你完全变成怪物，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成为它通往这个世界的‘门缝’。老周临死前可能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但他没来得及说完。”
两人不再过多纠缠于那个诡异的手印，默契地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这里的空气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变得更加凝滞，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抱怨着某种不存在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