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放心，我肯定把你夸上天，让你成为局里的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这四个字刚在脑子里转完，叶青华就感觉脚底板一凉。
他低头一看，原本已经愈合的地面裂纹不知何时又裂开了一道细缝，这次没冒黑气，而是渗出了一股子带着霉味的湿冷空气。那味道像极了陈年旧书堆里发潮的纸浆味，还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老周，”叶青华心里嘀咕，“这味儿不对啊，不像情绪垃圾，倒像是……发霉的档案室？”
“别贫了。”林梓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冰冰的，但那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疯狂闪烁红光，“前方三十米，有东西在‘呼吸’。不是活物，是死物在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叶青华耸耸肩，把双手插进兜里，吊儿郎当地往前蹭了两步：“行吧，看来休息是泡汤了。梓桐姐，这回要是再有什么功劳，你可得先让给我，毕竟我负责探路嘛。”
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的符文枪械“咔哒”一声上膛，枪口指着前方漆黑的通道：“想都别想。上次那个案子明明是你吓得腿软躲我身后，最后也是我一枪崩了那玩意儿。这次要是再有功劳，我直接写你名字后面加个‘辅助’，让你连喝口水的资格都没有。”
“得嘞，您说了算。”叶青华撇撇嘴，脚下却一点没停。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块斑驳的石板，上面刻着一行模糊的古篆。随着两人靠近，那石板竟然开始微微震动，发出类似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古籍失窃案？”叶青华眯起眼睛，通幽瞳瞬间开启。
在他视野里，那扇门后根本不是实体的墙壁，而是一片翻涌的灰雾。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在雾气中穿梭，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手里紧紧攥着各种发光的卷轴和竹简。这些影子动作僵硬，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搬运仪式。
“是‘读心鬼’。”林梓桐迅速分析道，右眼的数据流飞速跳动，“它们偷的不是东西，是记忆里的知识片段。但这地方禁止出现记忆相关情节……等等，不对。”
她话音未落，那些影子突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叶青华和林梓桐。紧接着，一股阴冷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响：“谁？谁动了我的书？”
叶青华差点被口水呛死，他猛地捂住胸口，一脸惊恐地看向四周：“我靠，这鬼说话怎么不带口音的？还有，谁偷书了？我们这是来修路的！”
“闭嘴！”林梓桐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几枚泛着蓝光的符子弹丸瞬间飞出，精准地击中了最近的一个影子。
“噗嗤”一声，那影子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墨汁洒在地上。但那墨汁落地后并没有消失，反而迅速汇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对着叶青华龇牙咧嘴：“偷书贼！还我《镇魂录》！”
“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书了？”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忍不住吐槽，“这年头鬼也搞版权纠纷了？能不能讲点道理？”
“少废话！”林梓桐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符文枪械喷出一道耀眼的紫光，直接将那张人脸轰得粉碎。但她眉头紧锁，显然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这些鬼影在模仿人的语言，它们在试图干扰我们的判断。老周，现场监控显示什么？”
“检测到高浓度灵体附身现象。”老周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注意，它们不是在攻击你们，而是在‘阅读’你们的意识。如果你们表现出恐惧或疑惑，它们就会无限放大这种情绪，最终将你们同化为新的‘藏书’。”
“同化？”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合着它们是怕我们跑了，要把我们做成书签？”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梓桐冷冷道，“既然它们喜欢看书，那就让它们看个够。”
她突然转头看向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青华，你不是最擅长用血咒安抚吗？既然它们这么爱看书，不如给它们来本‘特制’的。”
“特制？”叶青华一愣，“你是说……”
“对，”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你手机里那个黑色APP的后台数据，全部投射出来。里面全是咱们局里历年来的‘黑历史’、违规操作记录，还有你那些没交上去的假报告。我相信，这些内容绝对比任何古籍都精彩。”
叶青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梓桐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那些可是我的‘黑料’，要是被鬼看了去，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现在不展示，等会儿就被同化成书签了。”林梓桐不容分说，一把抓住叶青华的衣领，强行把他推到前面，“快！动手！”
叶青华咬咬牙，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了那个黑色APP的后台界面。下一秒，一道诡异的蓝光从他掌心爆发而出，直冲前方的鬼影群。
那些鬼影瞬间沸腾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道蓝光，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吼：“书！都是书！太精彩了！”
“看到了吗？”叶青华一边操控着数据流，一边喘着粗气，“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它们越看越兴奋，根本停不下来。”
果然，那些鬼影在吞噬了海量“黑料”后，动作越来越迟缓，甚至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开始喃喃自语：“原来746局也有这么多秘密……原来叶青华的报告也能这么写……”
“看来它们看入迷了。”林梓桐收起枪械，走到叶青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不过下次记得，别把我也写进去，我可是正经人。”
那股原本浓烈得令人作呕的墨汁味，随着鬼影们陷入“阅读”状态而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旧纸张在干燥空气中微微卷曲的静电感，空气变得稀薄而安静，仿佛刚才那场喧嚣只是幻觉。
通道里的灰雾不再翻涌，而是像被风吹散的烟圈一样，缓缓向两侧退去。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影子，此刻一个个歪歪斜斜地靠在虚空中，有的甚至直接坐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团虚幻的数据流，眼神空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它们不再发出嘶吼，只是偶尔发出几声类似翻页的轻响，像是深夜图书馆里有人轻轻合上一本厚重的书。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收起手机，那种蓝光渐渐隐没进掌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梓桐姐，你这招‘黑历史’攻击虽然狠了点，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刚才那几个鬼看我的假报告时，那个表情，简直比看到亲爹还亲切。”
林梓桐没有立刻接话，她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红光已经转为柔和的橙色，正缓慢地扫描着四周。她走到那些瘫软的鬼影旁，蹲下身子，用枪托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影子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