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最后的星光
宇宙的尽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安静。
没有声音，因为没有空气。没有温度，因为没有恒星。没有生命，因为一切早已死去。
只剩下黑暗。
以及，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附近。它曾经是一颗壮丽的蓝巨星，光芒万丈，照亮了周围数百光年的星域。但现在，它只剩下一团暗淡的红光，像一个垂暮老人最后的喘息。
围绕着这颗恒星，曾经有一个文明。
那个文明存在了二十亿年。
他们跨越了星河，征服了时间，触及了宇宙最深处的奥秘。他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将永远存在。
直到熵噬者到来。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恒星即将熄灭，行星已经化为灰烬，文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她叫“零”。
零坐在一艘破烂的飞船里，透过舷窗，看着那颗曾经养育了她的文明的恒星慢慢死去。她的种族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们不需要名字。在二十亿年的历史中，他们发展出了一种超越语言的交流方式，可以直接分享思想和情感。
但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零——代表着终结，代表着原点，代表着一切的开始和结束。
“还有多久？”她问。
飞船的AI没有回答。不是因为它不想回答，而是因为它已经快要死了。飞船的每一个系统都在崩溃，能源即将耗尽，维生系统只能再维持几个小时。
零并不害怕死亡。
她活了太久——久到她记不清自己的年龄。在她的种族中，年龄是没有意义的概念。他们早已超越了肉体的限制，可以将意识上传到任何载体中。她曾经是一颗行星的海洋，曾经是一片星云的意识，曾经是黑洞边缘的一缕思绪。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坐在破飞船里的老人，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她自言自语。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她还有话要说。
她想要告诉后来者：小心。小心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小心那些以秩序为食的怪物。
她想要留下一个警告。
但她的种族已经灭亡了，她的文明已经化为灰烬，她的知识即将随着她的死亡而永远消失。
除非——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的办法。
一个可能需要亿万年的时间才能见效的办法。
她集中起残存的意识，开始编写一段代码。一段能够穿越时间、跨越空间的代码。一段能够嵌入到宇宙底层结构中，等待着被某个后来文明发现的代码。
她一边编写，一边流泪——虽然她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流泪的功能，但她的意识在哭泣。
这不是为了她自己。
这是为了所有那些将会遭遇同样命运的文明。
她希望，当她留下的警告被某个后来的文明发现时，那个文明能够听懂她的声音。
能够记住她的名字。
能够避免她的命运。
她希望，她的死亡能够成为别人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