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剑决现世
终南山间笑语悠然,一派祥和光景,千里之外的盟主山大殿,却是一派肃穆沉静。自墨子归执掌武林盟以来,中原历经数番动荡,如今好不容易迎来安稳,殿内众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一名传信弟子脚步匆匆,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衔有密信的白鸽,快步踏入大殿,行至殿中当即单膝跪地。
“启禀盟主,南宫世家有飞鸽传书送至。”
墨子归端坐主位,神色平和,闻言缓缓开口:“呈上来。”
身侧左执剑使楚玉衡见状,迈步走下丹陛,从弟子手中接过信笺,回身恭敬递到盟主案前。墨子归伸手展开信纸,目光逐行扫过,原本舒展的眉宇渐渐拧起,面色也沉了几分。
右执剑使谢云澜立于一旁,见此情景,不由轻声问道:“盟主,可是江湖又出变故?”
墨子归没有答话,抬手将信笺递向二人。楚玉衡与谢云澜连忙上前,一同低头阅览信上文字。
盟主钧鉴:
先祖留有《问剑诀》一卷,昔日家族鼎盛,无人敢妄动。如今世家凋零,四方豪强、隐门势力皆窥伺此宝,周遭危机四伏,恐朝夕生变。晚辈自知力弱,无力守护,若执意强留,必招来灭门之祸。故此愿将《问剑诀》献予武林盟,以求平息祸端,保全家族。万望盟主速派人前来交接。
南宫瑶 拜上
二人看完,相视一眼,神情皆变得凝重。一卷传世剑诀现世,势必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此行凶险可想而知。
墨子归不再多言,取过案上纸笔,大笔挥毫,笔墨簌簌作响,片刻之间便连书三道书信,笔势沉稳,字字分明。
第一封,落笔南宫世家、南宫瑶:
来函已知。你且紧闭府门,严加戒备,切勿轻易外出。我已派人即刻启程前往交接《问剑诀》,静候便可。
第二封,送至青云派凌虚道长:
南宫世家遇扰,烦请道长就近暗中看护,静待盟中人马抵达。
第三封,送往终南山诸位前辈:
《问剑诀》现世,江湖再起异动,特告知诸位前辈知晓。
三封书信一一叠放整齐,墨子归递与殿前值守弟子,语声干脆:“速将三封书信分头送出,不得延误。”
“遵命!”弟子捧信躬身,转身疾步退出大殿。
待人手离去,墨子归目光扫向身前二人,沉声开口:“左右执剑使听令。命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南宫世家交接《问剑诀》。一路险阻难料,务必谨慎行事,完成交接后速速返程。”
“属下遵命!”
二人躬身领命,转身步出大殿。不多时,两匹骏马扬蹄踏出盟主山山门,朝着南宫世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之上,两骑并行,风声在耳畔呼啸。奔出数十里,远离了盟主山的势力范围,楚玉衡勒了勒马缰,放缓速度。
“《问剑诀》乃是江湖至宝,消息定然早已传开,沿途不知藏了多少觊觎之人。仅凭你我二人,怕是难以周全,万一出了纰漏,便是大事。”
谢云澜深以为然:“说得不错。不如改道去寻几位兄长,众人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行事也稳妥许多。”
打定主意,二人调转马头,离开宽阔官道,朝着一旁的山道行去。山道林木丛生,视野受限,刚行不多远,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之声。
只见一道身影慌不择路,拼了命往前奔逃,身后一条大汉肩扛大刀,大步紧追,额上满是汗珠,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随行帮手,一行人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那大汉目光一扫,瞥见山道上的两人,当即高声喊道:“三弟、四弟,快截住此人!”
二人闻声,当即从马背上纵身跃下,拔剑横在路中。那逃犯慌不择路撞上前,不过三两招,便被二人稳稳制服,动弹不得。
片刻后,周烈提刀快步赶到,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滑脚的东西,跑得倒是飞快,差一点就让他逃了。”
他转头看向二人,面露疑惑:“你二人不在盟主山当差,怎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楚玉衡与谢云澜将擒住的贼人推到一旁,交由周烈身后的随行帮手看管,随后拉着周烈走到一旁,取出随身的盟主令,将南宫瑶献剑谱、二人奉命前往交接的事情一一讲明。
“我们兄弟二人思量此行风险太大,便想着前来寻大哥、五弟一同前往,也好相互帮扶。不知你可知他们二人如今身在何处?”
周烈闻言恍然,随即笑道:“倒是赶得巧了,我方才才和大哥、五弟约好,稍后在前方驿站汇合。你们来得正好!”
说罢,他三两下将手头事务交代给手下众人,翻身上马。三人并骑而行,朝着约定的驿站疾驰而去。
行不多时,便望见驿站外立着两道身影。
周烈远远出声:“大哥,五弟,你们看谁来了!”
楚玉衡、谢云澜翻身下马,上前见礼。
大哥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面露诧异:“你二人驻守盟主山,为何会到此地?”
二人再次将《问剑诀》现世、盟主下达指令、以及一路赶来寻众人结伴的缘由细细道出。
大哥听罢,神色一正,深知此事干系整个中原武林,半点耽搁不得。“事不宜迟,二弟、五弟,你二人即刻整顿行装,我们即刻出发。”
五人不再多言,纷纷翻身上马。五匹骏马齐扬四蹄,踏着尘土朝着南宫世家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隆隆,穿透林间静谧。刚刚安稳下来的江湖,因这一卷尘封已久的剑诀,再度暗流翻涌。前路密林幽深,无数目光早已在暗处蛰伏,一场场风波,已然在所难免。
……
一日光阴倏忽而过。
终南山深处,松风阵阵,清幽依旧。
一纸飞鸽传书早已送至山居,静静落在沈砚手中。沈砚手持信笺,眉头微凝,转身看向身侧闲坐的慧明禅师、慕容二老与司空正,轻声开口问询。
“诸位前辈,方才子归传信前来,言南宫世家《问剑诀》现世。晚辈年少,未曾听闻此物来历,不知这《问剑诀》,究竟是何等武学?”
慕容二老闻言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出旧闻:
“我兄弟二人早年倒是有所耳闻。这《问剑诀》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武学至宝,剑道造诣冠绝当世,听闻其中包含万象,但主要以布阵,破阵为要,从少则几人到多达数十人,皆有所涉猎!乃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剑法绝学。后来机缘流转,百年前落入南宫世家手中。南宫世家世代珍藏,百余年从未外泄,只是蹊跷的是,南宫一族虽世代保有剑诀,却代代无人真正修成。”
话音落下,一旁的司空正微微颔首,接过话头徐徐补充:
“确有此事。老朽当年也曾听过传闻,此剑诀虽是旷世奇作,修炼门槛却是极高。寻常武林人士连入门门槛都触碰不到,若是天资不足强行苦修,非但无法精进,反而会内伤缠身、心魔骤起,最终走火入魔,祸及自身性命。”
一旁静坐的慧明禅师双手合十,淡淡续上一言,道出最深处的秘辛:
“老衲三十年前曾与南宫啸施主有过一面之交,彼时闲谈,他曾亲口提及此事。
百年以来,南宫家世代传承这部剑诀,百年间,几乎无人能抵达修炼门槛。就连南宫啸本人,也只是堪堪勉强够得上修习资格。
可他一生偏执南宫世家本门内功心法,毕生专修内家根基,素来不屑倚仗剑道捷径逞威。是以空有绝世剑诀在手,终身未练,只封藏于府中,代代封存。”
一番话说罢,过往百年秘辛尽数明朗。
沈砚听罢,心中豁然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眸光渐沉。
“原来如此。”
他抬眼望向山下茫茫云海,轻声轻叹:
“如今南宫世家没落,再无顶尖高手镇场,这卷沉寂百年的至宝骤然现世,子归派人前往交接,沿途必然风波不断。
四方隐门、各路豪强皆眼馋此宝,定然层层截杀、步步觊觎。
此事绝非简单交接便能落幕,江湖风波再起,我们确该早做打算,静观其变,以备不虞。”
终南山风静静吹拂,几句闲谈之间,已然窥见江湖即将掀起的漫天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