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团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自己要做一个勇敢的熊猫。
具体来说——他要跟踪秦姐姐。
这个决定是在早饭桌上做出的。
当时江远帆说了一句“明天要带秦姐去镇外的桃花林看看”,苏晚吟的筷子顿了一下后,夹走了一块白团团盯了很久的红烧肉。
白团团看着那块红烧肉落入苏晚吟口中,又看了看江远帆提到秦姐姐时脸上那副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为了团长的幸福,为了苏姐姐的幸福,为了初光佣兵团的未来,他白团团,今天必须要干点什么!
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团长,我吃饱了。”
“你才吃了半碗。”江远帆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胃口不太好。”白团团说着,胃里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
金毛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他认识白团团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胃口不好的时候。
白团团在桌下踢了它一脚。
金毛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出于长时间培养出的默契,他选择了闭嘴。
早饭后,白团团把金毛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确定要这么做?”金毛听完,尾巴紧张地夹在两腿之间,“团长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我们这是在帮团长!”白团团义正言辞,瓜皮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要想知道秦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得观察她的所作所为!”
金毛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完全不搭边,但它懒得深究了。
“行吧,”它说,“但你打算怎么观察?”
“跟踪!”白团团斩钉截铁地说。
于是,一场伟大的跟踪行动就此展开。
他们从佣兵团总部出发,很快就找到了秦姐姐的所在地,并且远远地缀在她身后。
秦姐姐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比昨天更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她先在十字街口的包子铺买了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吃得津津有味。
“她在干嘛?”白团团蹲在茶馆门口的茶摊后面,探头探脑。
“吃早饭吧。”金毛说。
“吃早饭有什么好跟踪的?”
“是你非要跟踪的……”
“嘘!她动了!”
秦姐姐吃完包子,又拐进了街角的布庄。她在布庄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几匹布,跟掌柜聊了几句,最后空着手出来了。
“她不买布,为什么要去布庄?”白团团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分析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可能只是想看看?”金毛试探着说。
“不可能!一定是在踩点!”
“踩什么点?”
“踩——我也不知道踩什么点,但肯定有阴谋!”
金毛看着白团团一脸笃定的样子,决定不再追问。他算是明白了,白团团现在的状态叫“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什么逻辑都敢往上套”。
秦姐姐穿过两条街,又在一家首饰摊前停了一下,拿起一对耳环看了看,放下,又继续往前走。
渐渐地,她走出了镇子,来到了镇外的一条小河边。
河上有一座石桥,桥边长着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在水草间穿梭。
秦姐姐在桥上停了下来,倚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田野,似乎在等人。
白团团和金毛躲在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后面,屏息凝神。
“她在等谁?”金毛小声问。
“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了。”白团团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河对岸走了过来。
那个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背着一柄宽背大刀——是沈卓。
白团团瞪大了眼睛:“沈师弟?!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住在镇上吗?”金毛说,“出来逛逛也很正常吧。”
“那为什么偏偏跟秦姐姐约在同一个地方?”
“也许只是碰巧?”
“不可能!你看他们——”
桥上,秦姐姐和沈卓站在一起,正在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挨得很近,秦姐姐还伸手帮沈卓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动作自然而亲昵。
白团团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在——”
“在说话而已!”金毛说。
“说话需要靠那么近吗?!”
“也许人家本来就认识呢?”
“认识也不能——哎呀你不懂!”
白团团越看越急,越急越激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忘了自己正蹲在灌木丛后面,也忘了灌木丛的枝条有多脆弱。
只听“咔嚓”一声,他脚下的枯枝断了,整个人往前一栽,撞进了灌木丛里。
“谁?”
桥上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白团团僵住了。金毛也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春风还在吹,柳枝还在摇,河水还在流,但白团团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喵——”
白团团在慌乱之中,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聪明的决定:学了一声猫叫。
可惜,他的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一丝颤抖,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猫。
金毛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桥上的秦姐姐和沈卓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
沈卓大步朝灌木丛走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白团团紧张的心弦上。
他走到灌木丛前,一把拨开树枝——
看到了缩成一团的白团团,和趴在他旁边、恨不得把脸埋进土里的金毛。
沈卓愣住了:“……白团团?”
白团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啊,我们在……捉蚂蚱。”
金毛把脸埋进爪子里,彻底没眼看了。
秦姐姐也走了过来,看到是他们,愣了一下后,嘴角开始往上翘:“你们跟踪我?”
“没有没有没有!”白团团连连摆手,瓜皮帽都差点甩飞了,“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灌木丛后面?”
“……这条路近。”
“这条路通向河边,河边是死路。”
白团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
秦姐姐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下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身来,转头对沈卓说:“你看,我说的吧,远帆这帮人可有意思了。”
沈卓也笑了,蹲下身看着白团团:“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