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团努力把桂花糕咽下去,接着说道:“比如十字街口的糖铺子、镇外的桃花林、还有那条小河边的石桥,那里的风景特别好!”
“你倒是比我熟。”江远帆笑了。
“那当然!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
乌翎从房梁上探下头来:“你住了一年零三个月。”
“那也是‘这么久’!”
“一年零三个月也叫久?”
“对于一只熊猫来说,一年零三个月相当于人类的——”
“相当于人类的‘你还是个新来的’。”
白团团噎住了。
金毛“汪汪”笑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苏晚吟站起身,把刀收回刀鞘,转身往屋里走。
“晚吟,”江远帆叫住她,“晚饭一起吃吧?秦姐说想认识认识大家。”
“不了。”苏晚吟头也没回,“我吃过了。”
她掀开门帘,走进了里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白团团看了看江远帆,又看了看门帘,小声说:“团长,苏姐姐她……”
“她怎么了?”
“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江远帆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心情不好?为什么?”
白团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了看乌翎,乌翎正在低头梳理羽毛,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金毛,金毛正专注地舔爪子上的桂花糕碎屑,显然已经放弃了参与讨论。
“没什么没什么,”白团团摆了摆手,“可能是我多心了。”
江远帆皱了皱眉,但没有追问。
夜深了,三岔口镇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佣兵团总部的房间里,苏晚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她想起下午那个女人搭在江远帆肩膀上的手,想起江远帆看到她时那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想起他说明天要带她去逛逛时语气里的轻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暗骂自己:
有病。他们玩他们的,关我什么事。
一个轻巧的身影跳上了她的床,踩着柔软的被子走了几步,在她枕边蜷缩下来。
黑暗中,一双翠绿的眸子幽幽发光。
“你今天很不正常。”蓝小喵说。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骗猫可以,骗自己不行。”
苏晚吟沉默了很久。
蓝小喵也不催她,就那么静静地蜷缩着,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温热而柔软。
“……我不知道。”苏晚吟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因为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
“你知道。”
苏晚吟又沉默了。
蓝小喵轻轻叹了口气:“你喜欢江远帆。”
苏晚吟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有。”她说。
“你有。”
“我没有。”
“你有。而且你自己刚刚才发现。”
苏晚吟不说话了。
蓝小喵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接着闭上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苏晚吟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入睡。
与此同时,院子里。
白团团、金毛和乌翎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议。
会议地点: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
参会人员:一只熊猫、一条金毛、一只乌鸦。
会议议题:团长和苏姐姐到底怎么了。
“很明显,”乌翎站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苏晚吟吃醋了。”
“吃醋?”白团团一愣,“吃什么醋?”
“吃那个秦姐姐的醋。”
“为什么?”
乌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因为你是一只熊猫。”
“这跟我是不是熊猫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无奈。”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搪塞我?”
“不能。”
金毛趴在地上,尾巴扫了扫地上的落叶:“那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
“撮合他们啊!”
乌翎沉默了一会儿:“你一只狗,懂什么叫撮合吗?”
“不懂。”金毛坦诚地说,“但我觉得挺好玩的。”
“……行吧,算我一个。”
白团团举爪:“我也要!”
“你刚才连苏晚吟为什么心情不好都没看出来,你能帮什么忙?”
“我可以负责加油鼓劲!”
“金毛也能负责加油鼓劲。”
“汪!对!”
“而且金毛加油鼓劲比你可爱。”
金毛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白团团受到了打击:“那我负责什么?”
乌翎想了想:“你负责……制造机会。”
“怎么制造?”
“比如,明天团长带秦姐姐出去玩的时候,你把苏晚吟也引过去。”
“怎么引?”
“你就说——那边有家新开的蜜饯铺,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苏姐姐不喜欢吃甜的。”
“……那就说那边有家新开的武器铺。”
“苏姐姐的刀刚磨好,不需要买新的。”
乌翎沉默了。
金毛也沉默了。
白团团看着他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该不会是……还没想好计划就开始行动了吧?”
“我们是先行动再想计划。”乌翎说。
“那不是更容易出问题吗?!”
“出问题才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
“哪里都有意思。”
金毛“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白团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两个队友的逻辑,只好放弃。
“行吧行吧,”他叹了口气,“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才像我们初光佣兵团的风格。”乌翎说。
“我们初光佣兵团是什么风格?”
“走一步看一步,走两步看三步,走三步发现迷路了,接着原地吵架。”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金毛“汪汪”笑了两声,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月光下,三个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白团团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再睡一刻钟”,就被金毛一爪子拍在了脸上。
“汪!有人来了!”
“谁啊……”白团团揉着脸,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
这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笑起来一脸憨厚。
他背着一柄宽背大刀,刀柄上缠着深蓝色的布条,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赶了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