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姐这时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她的目光扫过白团团,眼睛一亮:“哟,熊猫?”
“在下白团团,初光佣兵团首席谋士!”白团团立刻挺了挺胸脯,瓜皮帽上的小绒球跟着晃了晃。
“还有一只乌鸦,一只金毛,一只蓝猫——”秦姐姐一个个点过去,最后看向苏晚吟,“还有一位女侠。”
苏晚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苏晚吟,我们的主力战力。”江远帆介绍道,“刀法很好。”
秦姐姐笑了笑,目光在苏晚吟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下:“好刀。”
苏晚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秦姐姐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对江远帆道:“行了,别站在这儿说了。走,请我吃顿饭去,边吃边聊。我赶了一上午的路,肚子都饿了。”
“行。”江远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镇上有什么好吃的你还不清楚?”
“那去街口那家饭馆?他家的饭菜不错。”
“走着。”
江远帆拿起外套,跟着秦姐姐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有说有笑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融洽。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白团团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苏晚吟。
苏晚吟还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磨刀石重新动了起来,一下,一下,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也重了一些。
“苏姐姐,”白团团试探着开口,“你不一起去吃吗?”
“不饿。”苏晚吟头也不抬。
“那要不要让团长他们给你带点——”
“不用。”
白团团缩了回去。
他凑到金毛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苏姐姐磨刀的速度变快了?”
金毛点了点头。
“而且她说不饿的时候,语气好像不太对。”
金毛又点了点头。
“你说她是不是——”
“咳咳。”
乌翎从房梁上飞了下来,落在白团团面前的桌子上,正好踩在他那排花生米旁边。他低头啄了一颗花生米,再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着白团团。
“有好戏看了。”
白团团眨了眨眼:“什么好戏?”
乌翎没有回答,只是又啄了一颗花生米。
白团团还想追问时,苏晚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花生米,乌翎吃了两颗。”
白团团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花生米队伍里缺了的两个位置。
“乌翎!!”
“嗯?”
“那是我的零食!”
“我就是来分享零食的。”
“你赔我!”
“怎么赔?我再给你拉两颗出来?”
白团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一只乌鸦,只好含泪把剩下的花生米收了起来。
金毛在旁边“汪汪”笑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快。
蓝小喵从窗台上跳下来,优雅地走过院子,路过苏晚吟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苏晚吟一眼,翠绿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又继续走了。
苏晚吟低着头,继续磨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心头磨掉似的。
但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团团把剩下的花生米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见大家安静了好一会儿,就试图找点话说:“那个……秦姐姐人还挺好的,是吧?”
没人接话。
金毛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了看白团团,又看了看苏晚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蓝小喵已经重新回到窗台上,继续晒她的太阳,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乌翎站在桌沿上,正在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动作慢条斯理,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模样。
苏晚吟依然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磨刀石不停,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整个人像是跟门框融为一体了。
白团团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苏姐姐,你说那个秦姐姐跟团长认识多久了啊?听他们说是小时候的邻居——”
“不知道。”
回答简短得像刀切。
白团团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金毛,用眼神说:她今天真的不对劲。
金毛用眼神回答:我看出来了。
白团团又看向乌翎:你倒是说句话啊。
乌翎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扫了一圈,说了一句:“白团团,你的花生米刚才被风吹走了两颗。”
“啊?!”白团团猛地低头,果然看到花生米队伍里又少了两颗,“哪来的风?!刚刚院子里哪来的风?!”
“可能是我扇翅膀扇的。”
“你故意的!”
“证据呢?”
“你——你刚才还吃了我两颗!”
“那两颗是劳务费。”
“什么劳务费?”
“帮你活跃气氛的劳务费。”
白团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一只乌鸦,只好含泪把剩下的花生米收进怀里,一颗都不肯再拿出来了。
金毛“汪汪”笑了两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苏晚吟依然没有说话,但磨刀的声音似乎比刚才轻了一些。
傍晚,江远帆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纸包,进门就扬了扬:“白团团,给你带了点东西。”
白团团眼睛一亮:“什么什么?”
“秦姐买的桂花糕,说让你尝尝。”
白团团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金黄酥脆的桂花糕,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他顿时把下午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唔!好吃!秦姐姐真是个好人!”
“你刚才已经说过她人挺好的了。”乌翎说。
“现在更好了!”
金毛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汪!我也要!”
白团团护住纸包:“这是我的!”
“团长说是给你的,但没说不让我吃!”
“那也不行!”
“你刚才还偷吃了我捡来的香椿枝!”
“那是我捡的!不是偷的!”
“你趁我不注意捡的,那就是偷!”
“捡和偷是两个概念!”
“现在是一个概念了!”
一人一狗就桂花糕的归属权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最后在白团团被迫分给金毛两块的情况下达成了和解。
江远帆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案后面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秦姐要在镇上住几天,我明天带她去逛逛。”
角落里,苏晚吟擦刀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好啊好啊!”白团团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团长你带秦姐姐好好玩玩!三岔口镇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江远帆说。